权至龙发完那条声明后，舆论没有平息，反而烧得更旺了。

有人把他的声明截图放大，逐字分析，说“她想保护的人”暗示姜和很弱，说她“不值得”被保护。有人在论坛里开了上千层的高楼，标题是《扒一扒那个攀上权至龙的女人》。楼里贴满了姜和的照片——从她小时候穿着父亲警服的照片，到她高中毕业照，到她南苏丹营地的工作照。有人把她父亲的警号、哥哥的部队番号、母亲失踪的报道全部贴了出来，像展览一样供人围观。

评论区里，骂声和同情声交织在一起。

“烈士家庭？那她更应该低调，而不是蹭明星热度。”

“她什么时候蹭热度了？是权至龙先找她的好吗？”

“谁知道是不是她主动勾引的。”

“你们有没有良心？她爸爸哥哥都牺牲了！”

“牺牲了就可以道德绑架？”

还有人翻出了她八岁那年接受采访的视频。小小的她，穿着黑色连衣裙，抱着爸爸的警服，对着镜头说“我爸爸是英雄”。视频底下有人评论：“这么小就会演戏了。”有人回复：“你闭嘴吧，她才八岁。”

姜和没有看那些评论。她把手机调成勿扰模式，放在抽屉里，每天只拿出来一次——给权至龙发星星。但消息还是从四面八方涌来。陌生号码的短信，一封接一封。有的骂她，有的同情她，有的问她“你缺钱吗”，有的说“你配不上他”。她一条都没回。

权至龙看到了那些评论。他的手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他想回骂，想一个一个怼回去。但他知道不能。他说什么都会被放大，都会变成新的子弹。他只能忍着。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忍”这个字。

第二天，有人在网上公布了姜和的手机号码。

不是猜测，是实锤。号码被贴在各大论坛和社交平台上，配文：“你们不是想骂她吗？打这个电话。”姜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一秒钟十几条短信，一分钟几十个未接来电。她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一个接一个，像永不停歇的鼓点。

她没有接。但她也没有关机。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让它震。权至龙从书房走出来，听到嗡嗡嗡的声音，走过去，拿起手机。

“谁打的？”

“不知道。”

“多少个？”

“数不清。”

他的脸白了。他拿着她的手机，走到阳台，关上门。她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过了一会儿，震动停了。他走回来，把手机还给她。

“我帮你换了号码。”他说。“新号码只有我知道。”

她看着他。“你怎么办到的？”

“打电话给通讯公司。说我是权至龙。”

她笑了。“他们信了？”

“信了。”

“你这么好用？”

“嗯。以后换号码这种事，交给我。”

她把新手机放进口袋。没有问他旧号码怎么办，没有问他那些未接来电怎么办。她知道他会处理。他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她就不问。

后面权至龙没去工作室，只在家写歌。他坐在钢琴前，手指搭在琴键上，却一个音都弹不出来。姜和从厨房端了一杯咖啡出来，放在钢琴上。

“写不出来？”她问。

“嗯。”

“因为外面的人？”

“不全是。”

“那是因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因为你。”

她愣了一下。“我？”

“你被人拍，被人骂，被人跟。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走到他旁边，坐在钢琴凳上，和他挤在一起。

“你不是做了吗？”

“做了什么？”

“发了声明。换了号码。让我住在你家。”

“那不够。”

“那什么够？”

他想了想。“让你不被任何人骂。”

她笑了。“那不可能。除非我不是你的女朋友。”

他看着她。“那我不做明星了。”

她的笑容停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我不做明星了，就没有人拍你，没有人骂你，没有人跟你。”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权至龙。”

“嗯。”

“你做明星，不是为了我。你做明星，是因为你喜欢音乐。你不要为了我放弃你喜欢的东西。”

“那你呢？你为了我，放弃了什么？”

她想了想。“没有。我什么都没有放弃。我只是多了一个人。”

他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的肩膀。她抱着他，没有说话。窗外的喊声还在继续，钢琴上那杯咖啡，也慢慢凉了。

那天下午，姜和决定出门买菜。

冰箱空了。不辣的泡菜吃完了，鸡蛋只剩两个，豆腐也快没了。权至龙说：“我陪你去。”她说：“不用。白天，没事。超市就在对面。”他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超市确实不远，走路五分钟。她推着购物车，拿了几样东西——不辣的泡菜、豆腐、鸡蛋、一把葱、一盒牛肉。排队结账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不是那种好奇的看，是那种盯着不放的看。她转过头，一个女生举着手机对着她。闪光灯亮了。女生旁边还有两个人，一男一女，二十出头，手里都拿着手机

姜和快速付了钱，提着购物袋走出超市。那三个人跟在后面，手机一直举着，拍她的背影，拍她的侧脸，拍她的购物袋。姜和加快脚步，他们也加快。她停下来，他们也停下来。

她转过身。“不要再跟了。”

那个女生笑了。“路又不是你家的。”

旁边的男生开口：“我们就是想拍几张照片。你紧张什么？”

“我不想被拍。”姜和说。

“那你别跟权至龙在一起啊。”

姜和看着他们，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继续走。她走到小区门口，刷卡进门。那三个人被挡在外面。她松了一口气，往单元楼走。走了几步，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她回头看——那三个人从侧门的缝隙钻了进来，跟在她后面。

姜和攥紧了购物袋的把手。刷卡。门开了，她进去，刚要关门，那个女生伸手挡住了门。

“你干嘛？”姜和的声音变冷了。

“我们想上去坐坐。”

“不行。”

“为什么？”

“这是别人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