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聚会之后，权至龙进入了演唱会倒计时。但倒计时不是从今天开始的——从他宣布回归的那天起，每一天都是倒计时。

新专辑《归》发布后，音源榜第一，全球刷榜。这是权至龙时隔多年的正规专辑，一共收录了8首歌。专辑封面是一颗手绘的星星，深蓝色背景，金色线条——是姜和画的。她画了很久，改了无数遍。他说“不用改了”，她说“不行”。最后定稿的那天晚上，她看着他，说“好了”。他看着那颗星星，笑了。“很像你。”“像什么？”“像你给我的。”

专辑里有两首歌是写给姜和的。一首是主打歌《归》，那段demo的完整版，从八岁殡仪馆走廊上哼出的旋律，到二十四年后终于填完的词。他从来没在公开场合唱过，只在钢琴前弹给她听过。她听过，哭了。现在他要唱给全世界听。另一首是《醒》。她昏迷时，他坐在病房里写的。三天，写了三个版本，哭了三次。录音师说“他录这首歌的时候，嗓子都哑了”。她把这首歌设成了闹钟。每天早上，第一段旋律响起，她就想起自己睁开眼时，看到他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

粉丝们猜出了这两首歌是写给谁的。有人在论坛里写长帖分析歌词，说“《归》是等到了，《醒》是差点失去”。权至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在采访里只说了一句话：“这张专辑，是写给我找的人。”

姜和发现他变了。生活变了一种节奏。以前他每天去工作室，下午回来，晚上写歌，凌晨睡觉。现在他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回来，有时候更晚。他不再坐在钢琴前慢悠悠地弹琴，而是站在客厅里，戴着耳机，一遍一遍地练唱。他不再随手写旋律，而是反复修改每一段歌词，划掉重写，划掉再重写。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起，手里拿着乐谱，嘴里念念有词。她听不清他在唱什么，但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吵到谁。

“权至龙。”她叫他。

他摘下耳机，转过头。“嗯？”

“吃饭了。”

“等一下。”

“你已经等了三下。”

他笑了。“马上。”

她回到厨房，把菜端上桌。他走过来，坐下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停下来，看着乐谱。又吃了一口，又停下来。

她叹了口气。“你先吃饭。”

“我在吃。”

“你在看乐谱。”

“我在想歌词。”

“吃饭的时候不想。”

他看了她一眼，把乐谱翻过去扣在桌上。“好。”

她满意了，继续吃饭。他乖乖吃了半碗饭，然后趁她不注意，把乐谱翻过来看了一眼。她看在眼里，没说话。

有一天，他告诉她要去录综艺。

“什么综艺？”她问。

“《Good Day》。和金泰浩PD合作的。音乐真人秀，和朋友们一起做音乐。”

“哪些朋友？”

“永裴、大声、洙赫，还有一些其他人。”

“要录多久？”

“一整天。有时候两天。”

她点了点头。“那你去吧。”

“你会看吗？”

“会。在手机上看。”

他笑了。“那你不要笑我。”

“我什么时候笑过你？”

“你每天都笑我。”

“那是你该笑。”

《Good Day》首播那天，姜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权至龙在工作室，还没回来。

屏幕上出现了他的脸，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起来，露出额头。他在笑，眼睛弯弯的，和在家里一样。节目里，他和永裴、大声、洙赫坐在一起聊天。主持人问他在找什么样的人，他说“不知道”。主持人问“那你怎么找”，他说“就找”。主持人问“找到了吗”，他笑了。“找到了。”

姜和的眼眶红了。她想起大声说的他以前喝醉了，一个人坐在工作室里弹那段旋律，弹到天亮。他不知道自己找的是谁，但他一直在找。现在他坐在几百万观众面前，笑着说“找到了”。她低下头，擦了擦眼睛。

手机震了。权至龙发来的消息：“看到了吗？”

“嗯。”

“哭了？”

“没有。”

他没有戳穿她。

节目播出后，网上的讨论炸了。权至龙说“找到了”的那一段被截成短视频，在社交媒体上疯传。

有人说“姜和就是那个他找的人”，有人说“她好漂亮”，有人说“他们好配”。也有人跑到姜和的社交账号下留言——她没有公开账号，但粉丝们找到了她同事的账号，辗转给她发消息。

“姐姐，你要幸福。”

“姐姐，至龙哥哥找到你了，你们要好好的。”

“姐姐，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姜和看着那些留言，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没有公开账号，但她看到了。她截图发给权至龙。

“你的粉丝在问我。”

他回了一条。“你怎么说？”

她说“我没说”。

他回“那你怎么想”。

她说“你还没问”。

他回了一颗星星。她回了一颗。

演唱会前两周，一篇帖子在粉丝论坛里火了。

标题是《十几年前的那段demo，终于找到了它的主人》。发帖的粉丝说自己从BIGBANG出道就开始追权至龙，听过他所有的歌，看过他所有的采访。她说她记得很清楚，权至龙在很早以前的采访里说过，他脑子里有一段旋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但一直在那里。他把它写下来，放在专辑的前奏里，没有填词。他说“我在等一个人来填”。

帖子下面，粉丝们开始考古。有人翻出了十几年前的旧杂志，上面有他的采访。他说：“我一直在找一个人。我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我知道她在等我。”有人翻出了更早的直播录像，他坐在工作室里，弹着那段demo，弹完以后说：“这首歌是写给一个人的。她听到了就会来找我。”

帖子最后写道：“他找了十几年，她等了二十四年。那段demo，从她的八岁到他的三十五岁，终于有了歌词。歌名叫《归》。她等来了。他找到了。”

转发量破百万。评论区里，满屏都是星星。

“原来那段demo是写给她的。”

“他一直在找她，她一直在等他。他们都不知道对方在哪里。”

“十几年前的旋律，二十四年后的相遇。这不是爱情，这是命运。”

“我哭了。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找一个人。”

“她也是。她从八岁就知道自己在等一个人。”

“他们等到了。我们也等到了。”

姜和看到了那篇帖子。她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一页一页地往下翻。翻到一条评论，她的手指停住了。

“姐姐，那段旋律是你们之间的线。从八岁到三十五岁，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