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想起八岁那年,殡仪馆走廊上,他哼的那段旋律。她记了二十四年。他写了二十四年。他们都不知道对方在哪里,但那段旋律一直在。像一根线,牵着两个人,从时间的这一头到那一头。
她翻到另一条评论。一个粉丝说:“我是新粉,不太了解以前的事。但我去听了那段demo,很简单的旋律,没有什么技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就想哭。后来知道这首歌是写给她的,我突然懂了。那段旋律不是写出来的,是等出来的。”
又一条评论:“我是老粉。当年听demo的时候,就觉得这段旋律很孤独。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走路,不知道去哪里,但一直在走。现在知道了,他是在走向她。”
还有一条评论:“你们有没有想过,她八岁听到这段旋律的时候,他才十一岁。他不知道自己在哼什么,但她记住了。她记住了二十四年。他写了二十四年。这不是一个人写出来的歌。是他们一起写出来的。”
姜和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她闭上眼睛,那段旋律在脑海里响起来。很轻,很慢,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来。她想起他说过的话——“这段旋律是你给我的。”她那时候不信。现在信了。
权至龙从书房走出来,看到她靠在沙发上,眼睛红红的。他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怎么了?”
她把手机递给他。他看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手机放在一边,握住她的手。
“姜和。”
“嗯。”
“那段旋律,是你给我的。”
“我知道。”
“我写了二十四年。”
“我知道。”
“你等了二十四年。”
“我知道。”
“现在不用等了。”
“我知道。”
“那你哭什么?”
“没哭。”
“你眼睛红了。”
“是手机屏幕太亮了。”
他没有戳穿她。他把她拉进怀里,抱着她。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稳。
“权至龙。”
“嗯。”
“粉丝们说,那段旋律是线。牵着我们。”
“嗯。”
“从八岁到三十五岁。”
“嗯。”
“断了二十年,又接上了。”
他抱紧了她。“没有断过。只是你不知道。”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演唱会前一周,权至龙最后一次排练。姜和跟着去了。她坐在台下,看着他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穿着黑色T恤,头发放下来,没有化妆。他在跟导演对流程,偶尔停下来,皱着眉头看乐谱。她看着他,觉得他像一个学生,认真的、紧张的、怕出错的学生。
排练结束后,他走到台下,坐在她旁边。
“怎么样?”他问。
“很好。”
“就很好?”
“很好。”
他笑了。“你每次都说很好。”
“因为是真的。”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空荡荡的舞台。灯光暗了,只有几盏小灯亮着。
“姜和。”
“嗯。”
“你第一次听那段demo,是什么感觉?”
她想了想。“想哭。”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她的手很暖。
“权至龙。”
“嗯。”
“你演唱会那天,我会在台下。”
“我知道。”
“我会一直看着你。”
“我知道。”
“你不要紧张。”
“好。”
她笑了。他也笑了。
回家的路上,她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车里很安静,电台放着一首老歌,声音很小,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到家了。她换了鞋,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水。他跟在后面,接过水杯。
“权至龙。”
“嗯。”
“你演唱会那天,我会在台下哭。”
他愣了一下。“你不是说不哭吗?”
“骗你的。”
他笑了。“那我也哭。”
“你不许哭。你要唱歌。”
“那我不看台下。”
“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