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权至龙睡到了中午。
姜和没有叫他。她轻手轻脚地起床,煮了粥,煎了蛋,把早餐放在桌上,用保温罩盖好。然后她坐在沙发上看书,等他醒来。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她的书页上。她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昨天的画面——他站在舞台上,灯光打在他身上,几万人举着星星应援棒,粉色的光连成一片。她想起他唱《归》的时候,看向她的方向笑了。不是舞台上的那种笑,是那种——早上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从厨房后面抱住她的那种笑。
她合上书,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推开门。他还在睡,脸埋在枕头里,被子只盖到腰。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她看了很久,然后走进去,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他没有醒。她把手指放在他的手心里。他无意识地把她的手包裹住。他的手很暖,她的手很凉。她没有抽回来。
过了很久,他的手指动了一下。她看到他睁开眼睛,看着她,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早。”他说,声音还没醒。
“早。粥凉了。”
“几点了?”
“十二点半。”
他愣了一下,坐起来。“你怎么不叫我?”
“你难得睡懒觉。”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她。她穿着他的旧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一个丸子头,脸上没有化妆。
“你几点起的?”他问。
“七点。”
“那你怎么不睡回笼觉?”
“睡不着。”
“为什么?”
“想事情。”
“想什么?”
她看着他。“想你。”
他笑了。也伸出手,把她的手握紧。
他洗漱完,走到餐桌前。粥还温着,煎蛋凉了。他坐下来,吃了一口。
“好吃。”
“凉了也好吃?”
“你做的都好吃。”
她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她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他吃得很慢,像在品味什么。他没有看手机,只是安静地吃,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笑一下,然后继续吃。
吃完,他站起来,把碗收进厨房。她跟在后面,站在他旁边。水龙头哗哗响,他洗碗,她擦碗。和平时一样。但不一样。她看着他洗碗的背影,想起昨天在台上,他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起来,几万人喊他的名字。现在他穿着灰色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手上有洗洁精的泡沫。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他问。
“没什么。”
“你笑了。”
“想到了好笑的事。”
“什么事?”
“想到你在台上很帅,在家很笨。”
他转过头,看着她。“哪里笨?”
“碗洗不干净。”
“哪里不干净?”
她指了指碗沿。“这里。还有泡沫。”
他低头看了看,用水冲了一下。“好了。”
“嗯。”
她把碗擦干,放进碗柜。他关了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她。
“姜和。”
“嗯。”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很稳。
下午,权至龙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翻粉丝论坛。姜和靠在他肩膀上,也看着屏幕。
演唱会的话题还在热搜上,讨论量已经破亿。满屏都是星星。有人发了她背影的截图——演唱会大屏幕上那张。配文:“她就是他找的那个人啊!她等了他二十四年,他找了她二十四年。”底下有人回复:“她好瘦,心疼。”有人说:“他看她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还有一条长帖,标题是《我追了权至龙十几年,第一次看到他这样》。帖子里写道:“他以前开演唱会,眼神是空的。他在看台下,但不知道在看谁。昨天不一样。他看向某个方向的时候,眼睛里有人。那个人就是她。”
姜和看着这条帖子,眼眶红了。权至龙把手机放下。
“哭了?”他问。
“没有。”
“你眼睛红了。”
权至龙握住她的手。
“姜和。”
“嗯。”
“以前不知道在看谁。现在知道了。”
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他伸出手,揽着她的肩。
手机震了。永裴发来的消息:“你昨天哭了。我看到了。”权至龙回了一个“没有”。永裴又发了一条:“我看到你眼睛红了。”权至龙回了一个“灯光太亮”。永裴发了一个笑脸。“你每次都说是灯光。”权至龙回了一个“嗯”。永裴又问:“她哭了吗?”权至龙看了姜和一眼,打字:“嗯。”永裴回:“你完了。”权至龙回:“我知道。”
母亲打来了电话。权至龙接起来,开了免提。
“至龙啊,妈妈看了演唱会。”母亲的声音有点哽咽。
“嗯。”
“你唱得很好。妈妈哭了。”
“妈,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