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来的时候,我在。她走的时候,我等。不是等。是守。”
“守?”
“嗯。等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守是知道她会回来。她答应过。她答应过的事,没有一件做不到。”
李主持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太太今天来了吗?”
权至龙看了一眼台下。姜和坐在那里,低着头。他没有叫她。
“来了。她在台下。”
“她想说两句吗?”
权至龙摇了摇头。“她不想上镜。她喜欢安静。”
李主持人点了点头,没有勉强。
访谈进行到一半,权至龙的手机震了。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姜和发的消息。只有一颗随手涂鸦的星星。他笑了,把手机放回去。
李主持人问:“谁的消息?”
“我太太。”
“说什么?”
“一颗星星。”
“什么意思?”
“她在。我在这里。”
李主持人笑了。台下,姜和也笑了。
访谈快结束的时候,节目最后,看着权至龙问他“了解到之前你去过南苏丹,去过她工作的地方。你能谈谈那次经历吗?”
权至龙沉默了一会儿。
“我第一次去南苏丹,是去找她。”他说。“那时候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样的。只知道她在那里。下了飞机,热浪扑面而来。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路很颠,窗外的红土地一望无际。到了营地门口,她站在那里,穿着工装裤,袖子卷到手肘。她问我‘你是谁’,我说‘你等的那个人’。”
他停了一下。“营地里有一棵芒果树。她说她每天在那里发星星。我坐在那棵树下,看着她工作。她给一个孩子包扎,动作很轻,很稳。孩子哭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塞进孩子嘴里。孩子不哭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带我去医疗帐篷。那里条件很差,没有空调,药品不多。她蹲在地上,给一个老人量血压。她的手很稳,动作很快。她做这些的时候,不说话。但她做完了,会笑一下。很轻,嘴角只是微微弯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在那里待了几天。走的时候,她送我到营地门口。她说‘到了给我发消息’,我说‘这里没有信号’,她说‘那就到了有信号的地方发’。她说‘注意安全’,我说‘好’。
李主持人动容,沉默了。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
“权至龙,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现在你有想对你太太说什么?”
权至龙看着镜头。他知道姜和在台下,在听。
“谢谢你等我。谢谢你让我找到你。你不在的时候,我等你。你在的时候,我守你。你走的时候,我陪你去。你回来的时候,我接你。”
录制结束后,权至龙走到台下。姜和坐在那里,低着头。他蹲在她面前。
“哭了?”他问。
“没有。”
“你眼睛红了。”
“是灯光。”
他没有戳穿她。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
“走吧。吃饭。”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时候想的?”
“很久了。”
“怎么不告诉我?”
“现在告诉你了。”
他牵着她,走出演播室。
他们去了一家小餐厅,在巷子里,很安静。权至龙点了两份汤,一碗饭。姜和喝了一口汤,很烫,她嘶了一声。汤很烫,但她的心很暖。
“慢点喝。”他说。
“嗯。”
他看着她,她低着头,喝汤。灯光很暗,橘黄色的,落在她脸上。
吃完饭,他开车回家。姜和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的,反射着灯光。
“权至龙。”“嗯。”“你成立基金会,是因为我?”“嗯。”“我没让你这么做。”“我知道。但我想做。你救了那么多人,没有人救你。我想救你。”“我不用救。”“我知道。但我想。”
节目播出的那个晚上,姜和坐在沙发上,权至龙坐在她旁边。电视开着,屏幕上是他和李主持人的对话。
节目播出后不到半小时,热搜第一。不是经纪公司买的,是粉丝刷的。话题后面跟着一个“爆”字。评论区里,满屏都是星星。有人说“他说的那些话,我哭了”,有人说“她等了他二十四年,他找了她二十四年”,有人说“他看她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有人在论坛里发了一篇长帖,标题是《他不是在找一个人,他是在找他的星星》。帖子里写道:“他说他十一岁的时候就开始找了。他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在哪里。但他知道她在。他查了她发的每一颗星星的位置。从第一颗查到最后一颗,从首尔查到南苏丹。他一个人查了那么久。没有人告诉他她在哪里。他自己找到的。”
权至龙转发了这篇长帖。没有文字,只有一颗星星。粉丝们炸了。评论区里,满屏都是星星。有人把权至龙发的那颗星星截图,和她发的那颗放在一起。两颗星星,一模一样。配文:“他们在同一片天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