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绝的皮肤薄,这点他很早就知道了。以至于他其实经常会在时绝的身体上看到些深浅不一的痕迹,有些是他所造成,之后过个几天才会消散。
有些则来路不明,旧的叠上新的,对此他一视同仁的都很少过问。
印象中也不是完全没有问过,某一天一切都结束之后,两人躺在床上喘息,时绝的头发被汗水浸透,湿漉漉的,看他时眼皮微阖。
他像问吃饭喝水那样没话找话,随意地提过一嘴:“身上怎么了。”
至于时绝当时究竟是躺着或是伏在他的身边,闻屹已经记不太清楚,只记得男人同样随意地回答说:“估计是在哪里磕到了吧。”
其实两个人都并不关心答案,于是闻屹点了下头后便不再言语。
时绝的声音在一些时刻听起来很疲惫,像是藏了很多的心事。事实上一些伤口的来源其实很一目了然,只是闻屹没有再往下追问的心思。比如时绝手腕上的细碎划痕,大概率是因为喝醉又不小心弄碎了玻璃杯,比如虎口那里皱巴巴的不显眼的烟疤。
他没有深入了解调查过时绝的生长背景,但随便一想便知道对方的那些年过得不会太容易。
然而时绝的嘴里却会毫不吝啬地,说着两人默契从不当真的爱呀,思念呀那些,那天闻屹便听他拖长了音调,以一贯用于撒娇的软绵绵嗓音说道:“还不是都怪你,还好意思来问我。”
闻屹没作声,过了会说“嗯”。两天后时绝发现自己的卡上多了笔较往常要更丰厚的进账,打电话给他,不太明显地试探道:“没弄错?”
“错了。”闻屹的手指动了下,说,“退回来。”
“那就是没错,”电话那头的人语气轻快,闻屹能想象到时绝眯起眼睛愉悦的模样,“大手笔啊,闻老板,没在外边又养了一个吧?”
闻屹:“挂了。”
“别呀,”时绝说,“既然给了,以后你就不许再要回去了。”
想了想,闻屹听见男人又补充道:“这已经是我的了。”
这句话莫名有点孩子气,闻屹觉得好笑,眉尾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些,心中却没有生出什么怜爱之意,他习惯且熟练地使用金钱去解决生活中遇到的各种问题,这次也只当做是对时绝的补偿。
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便算不上问题。事实上只要是他所做出的决定便不可能再后悔,钱是,感情是,人也是。
给出去就没有再回头要的道理。
“嗯,”挂电话前他说,“不会。”
这些片段式的场景记忆太过琐碎,闻屹其实在经历过这些后没多久就迅速遗忘了,他天性漠然,能够让他上心与记住的事物少之又少。
然而近来闻屹的记忆像是忽然被擦掉了浮尘,叫他将曾经的很多细碎往事又重新记了起来。
不知为何,今天他倏地感到些索然无味,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兴致。
闻屹松开手。
他们从来没有事后温存的环节,闻屹讨厌汗液黏腻的触感,通常结束后就会起身去洗澡,时绝便会独自躺在床上听水声。
等到双腿重新拥有些力气,时绝才会轻飘飘地踩着拖鞋去浴室清理自己。
然而今天闻屹刚要翻身下去,身下的男人便抬手虚虚攀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