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先生……”
直到身后传来方姨担忧的声音,闻屹才发现自己的手攥得很紧,指甲陷入肉里。
不知何时,那张便利贴已经被他囫囵攥成了一团,折角尖锐。
闻屹轻摊开手,垂眸看着变红了的掌心,与躺在手中的那个小小的纸团。
他掏出手机,在不出意外地看见聊天框的红色感叹号后,打开通讯联系人。
滑动,从中找到那串号码,两次都没点到。
第三次,他带着已知答案,拨打了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脑海中闪过昨晚的一些片段,闪过这三年里对方曾经说过的那些想念与爱,走马灯一样的画面在闻屹的脑中播放,最后是那张总是淡淡笑着的窄脸。
他先是对这些不受控的记忆闪回感到厌恶,之后又觉得胃部翻涌,数股情绪像藤蔓那样缠绕着蔓延。
叫他竟觉得有些喘不上气,想要将昨晚到今天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
他早就说过了,时绝这个人就是个彻头彻尾、贪财俗气的骗子,那种混乱之地歪歪扭扭从缝里挤着长出来的小孩。
没有中途折断已经算是有本事,即使模样看上去再单纯温良无害,嘴上说得再好听再甜蜜。
也终归不可能是个毫无城府与心机的人。
所以眼下这情形也并不让人意外,那些被卷走的钱或首饰对闻屹来说并不算什么,时绝就算是处心积虑、日以继夜地卷上半辈子,也卷不完他当下所拥有的一半。
但是——闻屹低头看掌心的纸团。
他时绝怎么敢?
闻屹将那纸团扔进垃圾桶。
“给你们两天的时间,”他收回手,恢复到一贯的冷淡,“所有与他有关的东西。”
人大步从冰箱前离开。
“无论是他买的,还是他用过的,大到衣服被褥,”闻屹一一交待,语气像平时工作中处理公务一样无波无澜,“小到鞋子,护肤品,手办、牙刷、或是一根发卡。”
“后续我会安排搬家工人进场,全部收出来。”
方姨跟在身后。
准备好的早餐还在餐桌上,对方说完这些后就从客厅出了门,意图离开。
方姨匆匆问道:“收拾出来…然后呢?”
接着,她试探地又说:“也许,也许他只是——”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的上司确实是面前的闻屹。
但即便自己只是位外人,即便她不该掺和这些属于别人的、与她无关的事,她只需要也只应该在自己的工作范围内去维持日常生活的运转。
然而三年光阴,朝夕相处,对于那个漂亮的被圈养在此地的年轻男子,方姨难免不能完全做到毫无感情。
即便如果对方真的不再回来,那么这栋房子也不再需要她的存在,她和阿文之后会另谋去处,投入到新的生活中去。当然,暂时还用不到考虑这些。
在当下这一刻,她因为对方的离去而感到不舍不安,又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动与闻屹的话语而感到惴惴与惶恐。
闻屹在院子栅栏前站定。
像是连头都懒得回,方姨听见对方没有情绪起伏地打断了她。
不容置喙地迅速做出结论,只是简单二字便轻飘飘总结掉了一个人:
“扔掉。”
方姨的脚停了下来。
“和这些花。”闻屹的目光从花圃上收回。
她看见男人很快出了门,司机早已等待在路边,车门开启,闻屹上了车。
之后车门缓缓合上。
不出三分钟,那辆黑色商务车便在她的视线里,毫无留恋地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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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分手了?”
言小波瞪大眼睛,嘴里刚喝进去的巧克力奶差点又吐出去,人被烫得龇牙咧嘴。
硬生生将那一口咽了下去,随即咳嗽起来:
“咳咳咳!我的食道要被烫死了。”
时绝抽了几张卫生纸递给他,“没事吧?喝点凉的。”
言小波擦完了嘴,抱着旁边的冰饮边喝边瞄对面的时绝。
然后发现他们后边的那一桌似乎也在偏头若有若无地和他瞄着同一个人。
“我没事,”言小波斟酌道,“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