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姨呢,”时绝问,“和你一起回来了吗?”
阿文又一点头:“嗯。”
时绝低头看阿文将用过的棉签装进袋子里,接着又去箱子里翻拣,先是拿出一个大创口贴,接着又放了回去。
然后换了一块巨型大纱布掏出来,这次颇为满意,又低头开始找医疗胶带了。
为了避免自己的手被缠成木乃伊,时绝举手道:“创口贴吧。”
阿文将那块厚实的纱布遗憾放了回去,拿出先前的大创口贴,揭掉纸,小心贴到了时绝的伤口上。
做完这一切后,阿文便将垃圾全部收拾好,关上门,提着药箱下了楼。
出门后他朝身侧随意一瞥,人哆嗦了下,随即便像有鬼在后边追那样,火烧屁股地逃走了。
男孩从楼梯上消失后,卧室门外,背靠墙站了许久的男人才动了动。
手机在西服裤腰下顶出轮廓,他掏出手机,处理完要交待的工作事务后。
闻屹熄掉屏幕,歪过头。
朝那道紧闭着的房门上,又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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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屹把方姨连夜重新请来这件事做得实在高明。
时绝虽然是想将自己饿死罢休,然而阿文一劝,方姨一劝,阿文再一劝,方姨再一劝。
母子二人轮番抹了几抹真心实意担心他的眼泪水,时绝便只好重新开始吃饭,没有将自己真的饿死。
中途杨医生来过一趟,为他做了个身体检查,检查完后和时绝说,叫他多注意休息,平时晒晒太阳,没事多出门活动活动。
时绝说好。
杨医生离开后,时绝在软榻上坐着,听见他与另一个人站在门外交谈。
声音若隐若现,大概是不想扰他休息,或是不想让他听见。
但时绝还是听了个大概。
“大毛病没有…但和之前一样,老问题,小时候身体底子没打好,体质弱,就算是那三年养出了些肉,但还是不能受折腾的。”
“…嗯。”
杨医生和闻屹学生时代有交情,说起话来便比平常的医生要更直接一些,医者仁心,他表情有些严肃:
“他这么继续窝在房间里不出门,不下楼,且不说精神与心理方面可能产生的问题,如果营养再跟不上,再过些日子,也许他连路都不会走了,”杨医生说,“他得晒太阳,能呼吸新鲜空气,得精细着用了心地照顾,不然落下病根以后都是隐患。他的身体经不住再这样消磨了。”
闻屹垂眼,半晌,又“嗯”了声。
杨医生点了点头,拎着东西下楼,
闻屹朝后看,没有动静,估计是睡了,最近时绝的睡眠很多,白天的很多时间都用来睡觉。
便跟着杨博江一块下了楼:“喝杯茶再走。”
“不和你客气了,”杨博江说,“今天确实还有事,改天吧。”
闻屹便不再挽留:“行。”
“你是大忙人,”杨博江笑,“不然闻总哪天到我那儿坐坐也行。”
“都行,”闻屹给他拿了瓶水,“杨医生的诊所还在庆丰路那边?”
他俩故意架着对方你来我往了一会,当年高考俩人一个省第一,一个省第二,校长激动得好几天都没睡着觉。
杨博江洗了个手:“在呢。”
他拿纸巾擦干,又觉得也不差这么一会,便接过那瓶水,道,“不过,你怎么又把人给捉回来了?”
闻屹想了一会:“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三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
杨博江这话说得直白,没有弯弯绕绕。闻屹咳了一声。
开始撵人了:“你不是说等下有事?”
杨博江在沙发上坐下了:“其实喝一会茶再走也不是不可以。”
闻屹掏手机:“我接个电话。”
“行了啊,”杨博江不陪他演了,“黑着屏呢。出于职业操守,你再不想听我也得说,他本人的求生欲望很弱,或许有患心理疾病的可能性,这点你应该也能感受出来。”
手机重新塞回去,闻屹低头,没说什么。
杨博江停顿片刻:
“这么多年你也就带回来这么一个,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