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屹看了眼时间:“大概还有五分钟。”
时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怎么还有那么久。”
“这边在修路,开得慢,”闻屹说,“你困了吗?”
“还好。”
“去睡吧,”闻屹人向后靠,闭着眼,“今晚有雨要降温,睡觉时别踢被子。”
时绝在床上翻了两圈,觉得浑身刺挠,这种被关心的感觉让他的心情变成一团毛线球。
“哎呀你又管我,”他说,“所以你到了吗?”
时绝在坚持对方回到酒店再挂电话这件事上有执念。
闻屹也听出来了,看起来还有一个红绿灯,“到了,”他眼尾弯了点,“睡吧。”
闻屹进入套间,脱下西装挂好,扯松领带。
之后解开衬衫袖扣,到卫生间洗漱。
期间水流声一直在安静地流淌。
手机放在一边的水池台子上,屏幕显示麦克风关闭,扬声器开着。
正在通话中,顶部的数字一秒一秒地增长。
房间里没开太多灯,显得有些昏暗,往常闻屹有时会觉得过于安静。
呼吸声均匀且绵长,充当着闻屹今晚的背景音。
匀不了一点时间的时绝大字状平躺在床上,眼皮覆盖在眼睛上,小腹微微起伏。
灯没关,电话也没来得及挂断、
已然是完全睡着了。
肚子上盖着一层薄被,熟睡前用残存迷离的那点意识,从旁边硬是拽过一小截过来。
无意识地搭到了自己的肚子上。
-
第二天时绝醒来时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钟。
醒时身上裹着被子,空气中微凉,少了平日里的燥意。
闻着隐隐约约有一种潮湿的水汽,其中混合了一点土壤的气味。
时绝躺在那儿发了一会呆,之后从被子里钻出来,爬起身。
赤脚走到了窗户边。
昨晚他嫌热,将窗户开了一半,刚一走近,便从纱窗外吹进来一股凉爽的风。
他趴在那朝外看,见地上一层深色的水渍,院子花圃里的土壤也呈现出一种喝饱水了的颜色。
植物叶片翠绿,不像前两天太阳直晒下的那样蔫,全都挺直了腰杆很神气,花也显得更加饱满。
阿文正在清扫院子,听到声音抬头冲他笑。
时绝也笑,“起这么早?”
阿文说:“七点。”
“能干。”时绝夸赞。
阿文有点不好意思地又笑笑,低头抓住扫把就闷头干活,吭都不吭一声,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
时绝站那吹了会风,才想起来昨晚的事。他从窗边离开,到床头那拿起手机。
低头摁亮。
解锁,点进通话记录。
以为自己看错了,他闭了下眼,再重新睁开。
将那串数字又看了一遍。
数字纹丝不动还是那么多,联系人“绝对不要接”,通话时长——
九小时四十七分钟。
只差13分钟就十小时了。也就是说——
从昨晚十一点钟左右电话打通,一直到他醒来前没多久,电话都一直通着。
天呐……
这得多少钱话费啊!!!
晚上闻屹电话打来,时绝问他昨晚为什么没有挂电话,闻屹也只是轻飘飘来了一句:
“忘记了。”
“怎么会忘记呢?”时绝崩溃,“手机它一直在响啊,我有打呼噜吗?”
“有。”
其实没有,呼吸很平缓,睡得非常香。
他就是想逗逗时绝。
时绝听到了后,愤怒道:“既然打呼噜了那就更响了啊?你怎么能忘记呢,跨洋电话多贵啊,因为花得不是你的钱,所以你不心疼是吧!”
“花了多少?”
时绝的话堵在嘴边,他知道这部分钱对闻屹来说压根算不上什么,根本不会放在眼里,倒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
话辗转半天,他咬牙:
“很多!!多得令人发指!”
“成语,这两天看书了?”闻屹最近发现逗时绝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炸毛的时绝看上去非常有生命力,生机勃勃,就像那些花儿。
“我一直都有看啊,”时绝很敏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抱歉,”闻屹说,“我赔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