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门依旧关着。
刚才在楼下洗手时,方姨说今天下午时绝上楼得很早,说是困了,要睡觉。
然而眼下刚刚四点半,闻屹确信自己在敲门前,确实听见房间里面有一道脚底板敲击地板,迅速奔跑的鬼鬼祟祟脚步声。
“时绝。”闻屹放下敲门的手,“你睡了吗?”
他等待了两分钟,房门后一片安静,没有回应。
闻屹知道这是对方不想见他,也没恼,低头看到自己另一只手里提着的东西。
抬头:“我买了鲜肉月饼。”
想了想,闻屹补充:“还热。”
十来秒后,他听到时绝在里边气若游丝地说:“……我已经睡着了。”
闻屹笑了声,“睡着了么?那真是不凑巧,”他体贴地将杆子递过去,“不过我想,即便是睡着了,但是如果忽然梦游,不小心打开了房门,应该也是合情合理的,第二天也不会有人记得。”
房门后又没声了,他猜想时绝的脑袋应该正在急速思考中。
果不其然,片刻后他听到里边传来一道很困倦的声音,问:“……哪家的?”
“融汇街三楼,”闻屹说,“很多人排队,你说过的那一家。”
又过了一小会,他听到插销咔吧一声响,门从里开了一条小缝。
时绝顺杆子爬到底,梦游一样又原路飘了回去。
闻屹将门推开了一点,看见时绝背对着他,慢吞吞正抬腿朝床上爬。
他没有立刻进去,站在那看了一会,对方像只树懒一样无声地流淌回了床上,再慢吞吞躺好。闻屹眼尾上扬。
应该是长了一点肉。
气色比之前看起来要好一些,唇色红,颊边也变得比从前饱满。
说话声音干净利落,没有任何着凉感冒的迹象。
从刚刚爬床的动作来看,腰应该也完全好了,他不在的这些天里,时绝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其实闻屹今天从登机开始就心情不错,这种不错一直持续到他到达g市,再到他提着东西进入独栋的大门,上楼。
他的心情是呈递增的状态持续上升的。
在听到时绝的声音,到对方打开房门,时隔多日他重新亲眼看见时绝。
闻屹的心情可以说是非常好。
这是一种不在他能够控制范围内的好,以至于房间里的东西,墙上开关处时绝买来的装饰贴纸,包括桌椅板凳,乃至床边胡乱摆放的拖鞋。
他都觉得十分顺眼。
每一件物品,时绝都曾经触碰或者使用过。
闻屹一点点环视,觉得这些天内心所空缺的那一块,在这一刻又一点一点被这种痕迹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填补了回去。
时绝在床上蛄蛹了一会,没有等到对方将东西递过来。
便能屈能伸地睁开眼,又坐了起来:“哎,这会又不是很困了。”
闻屹很体贴道:“那就尝一尝月饼吧。”
关于这家月饼,其实是一家网红店,时绝虽然对这些网红店铺没有什么滤镜。
但是他实在是看到很多条这鲜肉月饼的视频,说是使用的全是真材实料,一口下去酥皮融化在唇齿间,鲜香的肉馅会迸发出微甜又油润的汁水。
这汁水再反向浸透嘴巴里残留的酥皮,配合饼皮上炒制过后的芝麻粒,简直是要香晕一个大跟头。
因为太过火爆,这家店根本没有上外卖平台,光是现场的堂客都忙不过来,每天的队伍简直要排到了街对面去。
时绝想买,又嫌麻烦懒得去挤破脑袋地排队,觉得虽然确实很想尝一尝,但是也没有想吃到愿意为了这一口付出那么多的地步。
那天随口一提,没想到今天刚下飞机的闻屹居然就将这东西给带了回来。
时绝低头,矜持保守地撕咬了两块月饼,打了一个嗝。
“吃饱了?”闻屹笑。
又问:“好吃么。”
很好吃,比时绝预先想象中的味道还要好吃一点,肉馅里应该是加了一点糖,很提鲜。
但又不腻,尺度把握得刚刚好。
时绝没回答,说:“你尝尝。”
他不说好不好吃,闻屹还真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便拿一块掰了一半,他也是一向对食物不怎么感兴趣的主,如果不是时绝,他对这些噱头很大又高油盐的食物更是几乎不可能接触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