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小波脸上粘着孜然:“我就说好吃吧!”
时绝咬牙切齿,用力咀嚼:“好、吃。”
闻屹那种含着金汤匙长大,从来没过过苦日子的人,吃穿用度从来都是最好最挑剔的。
怎么可能真的来住,就算是真的过来,也顶多是住两天做做样子罢了。
之后几天,每天上午十点钟之后,隔壁准时传来叮叮当当咚咚的装潢声。
时绝刚睡醒没多久,人站在院子中的水池旁刷牙。
耳畔一边听这吵闹的动静,一边刻薄地在心中做出评判。
这架势,难不成想要装修出一个宫殿出来?老房子容不得此等大总裁是么。
这霹雳乓啷的动静一直持续到中午十一点左右,再从下午三点开始,一直到五点左右学生和下班族回家,隔壁便很快收工离开。
每天吵闹的时间倒不算太长,然而时绝依旧感到烦躁,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即便需要出门,也都戴上口罩和帽子,不想与那人见面或是发生什么交谈。
然而没过几天,时绝上午九点多起床刷牙,隔壁十分安静,并没有再听见什么动工的声音。
时绝心里觉得奇怪,洗漱好后假装要去买菜,戴个鸭舌帽经过闻大爷的家,眼睛偷偷朝里瞄了几眼。
怎么看着也并没有太多变化呢,从前张大爷还住在这里时,家里遥控器失灵,还找过时绝帮忙,后来发现是遥控器老化,时绝花了十几块钱给他重新买了一个。
张大爷要给他钱,时绝没要,大爷便遛弯时从小学门口买了几根那种小孩吃的竹筒粽,蘸了芝麻白糖,吃起来又香又糯。
给了时绝三根,自己留了一根,提溜着装了根竹筒粽的小塑料袋,拄拐回家看电视去了。
所以时绝对张大爷的小院和家里长什么样有个大概的印象。
如今他这么一打量,发现地依旧是从前的米白色地板砖,头顶依旧是有个大电扇。
小院内部也基本和从前基本一样,真要挑出变化来说的话,旁边用砖头搭建的,张大爷从前用来种大蒜好葱苗的小菜地被水泥和砖块加固了一下。
看上去结实整洁多了。
此外,房顶那儿用水泥重新糊了一层,房屋年数久,从前张大爷家墙角有些漏水。
大概是多做了一层防水,老旧的门窗也都更换掉了,窗户换成大窗框的新窗户,门换成了那种一看就很厚实的防盗门。
闻屹似乎不在,时绝便探头探脑多看了两眼,心中便又做出评价,心想这是要在家里藏金子么,也不知道是要防些什么。
又过了两天,隔壁开始往家里搬家具了,什么席梦思床垫,什么沙发电视,又安了空调,真是大张旗鼓,好大的阵仗。
旁边住户们也都知道这家搬了新人来,看见那床垫,拉住时绝说话:“你看这床垫多厚,还有这沙发,全是新的,看着都贵得很呢,刚才还搬来一个大电视,估摸着得有近一百寸了,张老头这房子里是搬来谁了哇?”
“是么,”时绝眨巴眼,干笑两声,“……我也不太清楚。”
大姨家里有个和时绝差不多大的儿子,像拍儿子那样啪地拍了下他的背,“啧,我倒是看到了,这新邻居每天都来,看着个儿高得很。”
大姨把时绝从头到脚看了眼。
不知怎的,时绝莫名一阵心虚,喉结滚了滚,咽口水。
大姨看完了:“比你还要高,也帅得很,姿态也好,穿西装,跟电影明星似的,——哎哟,每次看到你,都想回去把我儿子塞回去重生一遍。你住得近,我还以为你俩认识,所以想问问你呢。”
那岂止是认识,可以称得上是牛皮糖一样无法甩掉之孽缘了。
时绝干巴巴又笑,不愿承认:“哈哈,大姨会说笑——欸我突然想起洗衣机衣服没晒,这天是不是要下雨啊?”
大姨的注意力果不其然被吸引走了,热心道:“预报说晚上八点后有雨,快回去晒吧,还能再晒一会,晚上记得早点收。”
“欸。”时绝应了声,溜回了家。
晚上时绝听到铁门咣咣被敲了几声。
他起身去开门,问:“谁?”
言小波在外边像见了鬼一样急吼吼道:“我,我言小波,快开门。”
时绝打开铁门,见言小波左手拎着一兜啤酒,右手拎了一兜塑料饭盒打包的饭菜。
一进来,又急吼吼跟被鬼撵了一样说:“关门,快关门。”
时绝不明所以,锁上门,“咋了,有人追杀你?”
菜闻着很香,应该是前两天他俩去吃的那家农家小炒。
“不是。”言小波心有余悸,他压低声音,紧张兮兮道:“…你猜我看到谁了?”
时绝推开房间小门,接过菜放到茶几上:“谁啊。”
他的脑海中同时闪过一张男人的脸。
言小波说:“这人你认识。”
时绝放完菜,扭头看门边杵着的小波,心里已经有数了。
只见言小波搓手道:“就隔壁这几天装修的那房子,你知道是谁买下了么。”
言小波尊重赞同时绝的任何决定,时绝想留在独栋,他便去独栋找时绝玩。
时绝不想留在独栋,那无论再远,他也会过去把时绝给接走。
言小波晚上看到——叫什么来着,就是那天机场见了一面的那位——他那天特意搜了下,结果没费多少力气便从财政频道的网址里搜到了那张脸。
言小波顿时代入到自己那位不成器已经分开了的前任,忽然某天出现在了他家的门口,这简直像鬼故事一样。
他都要急死了,恨不得现在就给时绝夹咯吱窝里,脚下安俩发射器,一下给时绝带外太空去。
“就之前你家的那位,”言小波说,“闻——闻——呃闻——”
闻什么来着,他上学时背书就不太行,几乎是过目即忘的水平。
言小波不闻了:“时绝,我看明儿就重新找房子,咱还是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