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时绝起床后,先是瘫在沙发上玩了会手机。
玩到九点多钟,闻屹发消息来:【我乔迁了】
拍了图片过来,家具齐全,看着倒确实是个小家的样儿了。
时绝打字:【关我屁事】
闻屹真的搬过来住了,这件事直到现在时绝还觉得有点魔幻。
他今天不打算出门,出门肯定会碰到对方,麻烦。他可说不出祝对方乔迁大吉这种话,眼不见为净。
时绝将手机朝桌面一扔,想起冰箱里的那只鸭子,起身弯腰去取出来。
拿到厨房化冻。
这几天他虽在家里做了饭,但是做的菜都非常简单,属于能够维持生命体征、即便是打成糊糊喝进去,营养也差不多足够的那种。
灶台上的酱油醋料酒都是过年那会在这里住时剩下来的,开封了很久,期间还经过一整个夏天。
过期倒是没有过期,但是这两天他用了一点,吃完觉得肠胃不是很舒服。
也不知道是因为调料真的坏了,还是他太过敷衍把食物做得太难吃导致的。
时绝掀开盖子,装模作样地闻了一闻,闻完发现其实也没闻出什么来,他放下瓶子,抬头从橱柜里翻找从前有没有剩下的,教程里需要的八角花椒之类的香料。
找了一圈,没找到。
不死心,又去冰箱找了找。
然而冰箱里除了包冰糖,此外只有俩西红柿,几根小葱,一小盒鸡蛋,以及半盒泡芙。
时绝扶着冰箱门给昨天剩的那半盒泡芙吃了,吃完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得出门一趟。
他们这条小巷不直接对着街,需要从家里出来后,穿过小巷出去,才会拐到街上去。
好处是安静,坏处是——
时绝的这间院子相比隔壁院子,明显要更往巷尾偏一点。
也就是说,他想要出门,必须要经过闻屹家门口。
时绝戴上鸭舌帽,手揣进口袋朝巷尾走去。
他还就不信这个邪了,一条这样深、住了好些人家的长巷子,总不可能就只有一个通道吧?
十分钟后,站在院子中吹风的闻屹,见自家大门前多了道人影。
头上戴了顶鸭舌帽,帽檐盖住上半张脸,双手插兜。
正紧贴距离房子最远的右侧墙壁,两条细腿倒腾得飞快,鬼鬼祟祟地向前急速移动。
闻屹含笑,挥手:“早上好。”
人影显而易见地顿了下。
时绝真是无语了,他拐了两道弯,经过一间废弃公厕,走了好半天。
最后停在了一扇竖杆子造型的铁门前。
有门。
他抬头,然后咂了下嘴。
有门,但铁门的把手上栓了条铁链,铁链下挂着一个生锈了的大锁。
没办法,时绝只好原路折返。
他本想装作听不见这招呼声,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想想又觉得凭什么,明明牛皮糖一样黏着人的是闻屹,他这么一跑,反倒显得像是他理亏了一样。
时绝不走了,他站定。
心里本就存着火呢,说话自然没好气,时绝转头看已经走到大门边上了的闻屹:“你很闲么。”
闲到非要跟着他跑到这么老远的小镇上,硬是住到他旁边,甩都甩不掉。
“还好,”闻屹说,“之前总是忙工作,我想,也得忙点其他的。”
时绝一点不想理会他话里“忙点其他的”是指什么,“随你。”
“要不要进来看看,”闻屹说,“我这间的后面带了个单独的小院,里边有颗杨梅树,我买了藤椅放进去,早上有小鸟飞到树干上叫,蛮有意思的。”
时绝:“不去,我忙得很。”
“但是还有小猫儿,”闻屹不疾不徐,“好几只,有白的,有黄的,还有狸花,脑袋圆圆的。”
他想说像你一样。
时绝今天穿了件薄夹克,里边是件t,下身浅牛仔,清爽阳光。
挺好,知道冷要多穿衣服了。
时绝知道这几只小猫,是这一片的流浪猫,应该就是这两个月才出生的小猫,他刚回到蓝叶镇时见过一次。
但是当时小猫很快就跑走了。回家后时绝从网上买了猫粮,看物流信息应该是快要到了。
他内心有点动摇,但还是说:“不,我有事,你自己看吧。”
闻屹便也没强求,日子长呢,这才哪到哪,“那下次吧,要出门么?”
两人站在小巷中,好在这会没什么人。闻屹已经走到时绝身边了。
今天闻屹身上没穿那些板板正正的西服,而是穿了套浅灰色的休闲装,看着低调,没有logo,但是质感很好。
不像穿西服衬衣时那样让人有距离感,显得柔和,放松。
不知为何,时绝的燥意散去一点。
“是啊,”他看着男人,“我要去买香料,回来做啤酒鸭。”
闻屹挑眉:“会做菜了?”
“一直都会啊,”时绝说,“……只是会的东西不一样而已。”
会煮泡面也是会,会做豪华盛宴也是会。
再说,他曾经给对方做过蛋糕,那不是也做得很好吗。
“了不起,”闻屹点头,又说,“我也想吃。”
时绝很无情拒绝:“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