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过健身广场后面的歇脚亭,就能到杨阿姨他们家单元门口了。
楚辞还记得上次杨阿姨家里温馨的氛围,他提醒道:“这个时候上门不太好吧?别人应该正在吃饭呢。”
小胖一听,这玩具娃娃设置的还怪懂人情世故的,他也跟着说了一句:“要不我们去买点水果牛奶什么的,再登门拜访,那时候他们大概已经吃了饭准备出来遛弯了。”
想让杨阿姨帮忙介绍对象,不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小胖心里的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宋礼承脸上了。
宋礼承往左前方绿化遮掩的歇脚亭看了一眼,人已经在那儿了,他下巴一抬,示意他们朝那边看。
“那是杨阿姨?”小胖见亭子里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阿姨,猜测到。
“她怎么一个人在那里发呆啊?”楚辞垫着脚尖也看不太清楚,他冲着宋礼承伸出手,“快快快!把我放肩膀上去。”
明明他是在小胖包里,却那么理所当然的要去到宋礼承那边,好像那里才是他的专属位置。
小胖记性很好,坚决不碰楚辞这个老大专属的玩具娃娃。
宋礼承伸出手指勾住楚辞的手臂,轻轻一提,楚辞便默契十足地借力爬到了他的手心。一如往昔,手心的痒意熟悉又真切,却又似鹅毛轻蹭心底,多了几分柔软。
他将楚辞放到自己肩膀上坐着,这次可不敢再逗他了。
楚辞从包里离开,“毛毛”也待不住了,他招手示意小胖,也要坐得高高的。
身处最佳观赏位,楚辞终于看清了。
不同于以往眉眼舒展、笑意盎然的模样,此时,杨阿姨垂着头,垮着脸,面色沉郁的看着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小男孩外形棉花娃娃,楚辞曾在童童的房间里见过。
只见杨阿姨突然呜咽起来,泪水滑落,滴在那可爱的娃娃上,“童童,你是真的变乖了还是像他们说的什么交换身体啊?奶奶不懂这些,但是奶奶这心啊就像油煎一样……”她的手微微颤抖,轻抚着棉花娃娃,自言自语般,又像是祈祷,“如果是真的,你们就换回来吧,奶奶再也不说你调皮了行吗?”
这一次,“毛毛”不再刻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他无意识地扯着小胖的头发,陷入了回忆,嘴里还蹦出一句:“你们以前不是这样说的啊!”
自达达有意识以来,总是能听见商场的玩具店和儿童乐园里传来的抱怨声,家长们凑在一起好似能挑出自家孩子一万个毛病,嫌弃的不得了。
“我家小柏一到吃饭就特别麻烦,得追着喂,你看人家视频里的乖宝宝,吃得可香了,要是换一换,我们全家都轻松!”
“你这算什么!我家才是熊孩子呢,才上幼儿园就被请家长了,我被老师训的时候恨不得把他给丢了,谁爱要谁要!”
“就是,家里孩子太操心了,我们隔壁邻居家的小孩,听话懂事爱学习,这才是梦中情娃呢!”
……
“毛毛”还未成熟的三观似乎受到了冲击,他陷在困惑的情绪里,体内的能量不受控制的震荡着,靠得最近的楚辞受到波及,难受得捂住自己的胸口,下一秒便浑身无力,一头往前栽去,宋礼承眼疾手快地接住他,“你怎么了?”
“是毛毛……”竟然连说话都变得困难了,楚辞看着宋礼承,眨了眨眼睛。
虽然他一句话都没说完,宋礼承却明白了,他将毛毛拿到另一只手中,使劲摇晃了几下,恨不得把人家脑子给摇匀了。
“啊啊啊——”“毛毛”被这剧烈摇晃给整清醒了,他一口咬住宋礼承的手指,含糊着说,“你敢欺负我!我咬死你!”
楚辞喘着气,终于缓过来了,他挠了挠宋礼承的掌心,表示自己没事了。
宋礼承将“毛毛”丢给一脸懵逼的小胖,见楚辞已经恢复了活力,他深呼吸了一下,没多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整理了他被压得乱七八糟的小卷毛,良久,他叹了口气,“没事就好,怪我,计划还不够周全。”没有考虑到达达的反应会给楚辞带来什么伤害……
不是,你们搁这儿演什么大戏呢?
小胖左看看“毛毛”兀自生气的背影,右看看情绪微妙的老大和他的Q版娃娃,只感觉自己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走吧,杨阿姨怕是没心情给你介绍对象了,先去吃晚饭。”调整好情绪,宋礼承决定缓缓给达达洗脑的计划。
然而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还没走出小区,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哭着朝他们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