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寂寂无人处长出了一朵小花,心一点点被意外的欣喜填满。
舒萤晞警告自己不要太过得意,在如雷的心跳中找回声音:“那我不客气了。”
程清野弯弯唇,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舒萤晞重新翻开一页,盖过她和韩诺遥涂涂画画辨不清字迹的“鬼画符”,又细细写了遍题目,对面的陈之雨看她认真的模样,往程清野身边靠了下:“我没在做梦吧?你小子还会给人讲题?”
本来在看她抄题的韩诺遥闻言抬头,有些好奇:“你们班上没人问程学长问题?”
“有啊。”陈之雨心直口快地回答:“你不知道,这小子刚进一中有多拉风……”
在陈之雨的描述中,程清野是一中公认的学神,这也就罢了,要命的是那张脸长得还让人无地自容,高三零班是根据全年级高二最后一次期末考就的成绩组建出来的,暑假补课时,班上女生总要拿着题目来找程清野讲,受欢迎程度几乎超过讲台上的特级教师。
程清野无一例外,都只简洁答两句,重点把思路讲清楚,陈之雨和他相处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他会耐着性子帮谁解题。
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韩诺遥听完一脸羡慕:“哇萤晞,你运气真好唉!”
被提到名字的人小鸡啄米式点头,飞快写完题干,又把自己的想法和好友的解法分别写在一旁,将笔记本调了个方向,和笔一起移至程清野面前。
只是浅浅扫了两眼,握笔在纸上圈了圈。刚才陈之雨的话舒萤晞都听进去了,做好准备程清野可能也是提点她两句,未必讲得详细,以为他写完了,舒萤晞正要将纸笔接过自己研究时,对面人抬眸,眼底是极淡的神色:“等会儿。”
舒萤晞见他又翻了一页,笔尖轻落在纸面,留下几道连续线条。
约两三分钟,这页快写完时,程清野才收了手,盖上笔帽,将笔记本递回。
一同映入眼帘的,还有那整页洋洋洒洒的清秀字迹。
“你的思路方向没有问题,”他的声音清朗温润,有一种开口就情不自禁让人陷入旋涡的吸引,“是比较传统的解法,相对来说容易理解,但缺点是比较复杂。”
程清野看过她的步骤,明白问题出在哪,对于一些题目,一中尤其重点班的老师已经不怎么教基础的解法,韩诺遥用的是相对讨巧的一种,反应要快些才能题目给的几个隐藏条件用上。
食堂餐桌面对面的距离要宽些,舒萤晞连忙向前挪了一小点,低头看程清野写下来的计算方法。
他讲得很认真,首先指出她关键的是哪一步出错,舒萤晞有些犹豫,面对自己没有把握的题目,她总是会下意识动摇自己的第一想法,小心谨慎地求证,最后往往是改掉正确答案。
程清野显然看出了她的问题,并且毫不遮掩:“所以,如果你选择用这种解法,那么牢记一点。”
“不要怀疑自己。”
……
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拽了下,舒萤晞抬头望去,正好对上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大约是给她讲题的缘故,他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不知是不是错觉,舒萤晞竟品出些许温柔的意味。
无论是说的话还是目光。
韩诺遥趴在她的手臂上安静听着,陈之雨不动声色地瞥了斜对面女生一眼,视线又落在同桌的那个人上。
啧。
程清野又详细讲了下韩诺遥的解法,也是大部分主流观点的思路,其实也没有什么诀窍,训练多了反应自然就会快些,这些都是一中学生平时做不完的卷子和作业换来的,刷题量上去了就会形成本能反应,他安慰舒萤晞,不用太过担心。
他把两种解法完整地重新写了一遍,重点标出可能会有误解的部分,韩诺遥给她讲的步骤跳了些,在对原理还不是很熟的情况下容易云里雾里,程请野一步没落地将过程尽数写下来。
“现在能懂吗?”
程清野思路很清晰,几乎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向舒萤晞解释,也没有因为她用的方法老套而上来就否定,反而会站在她的角度,认真分析她出错的原因,在这个基础上介绍一种更为简便要求也更高的解法。
舒萤晞全程支着耳朵听,生怕错过他说的每一个字,等到程清野讲完时,发现自己能够流畅通顺地读完并理解他写下的内容,不免目瞪口呆。
她错愕地点点头,葡萄似的眼睛瞪圆了满是惊讶:“好厉害……”
韩诺遥卖力地鼓掌:“天呐,学长我觉得你比我们老师讲得都清楚!”陈之雨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心想他这傻妹妹还不知道呢,这小子明显了啊!得分看谁呢。
不知不觉,下午上课的预备铃响起,还有五分钟上课,韩诺遥拉着她要往外跑,舒萤晞匆匆道谢,把笔记本收好并和两人告别。
经过他身边时,散不去的清香又萦绕在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