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舒萤晞询问能否让舒落来时，赵悦拒绝了她的请求。关于这丫头晚自习上芭蕾课这事儿，赵悦看出来了，拍板的人是也只能是夏楠忆。

没给舒萤晞浑水摸鱼的机会。

在舒萤晞打电话给夏楠忆之前，先一步接到了她的电话。那头的夏楠忆听起来歇斯底里，质问她为什么没有去戴樱家上课。

“你现在翅膀是越来越硬了！”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现在还会两头骗了是吧？”

舒萤晞语塞，她不明白，好言好语听不进去的夏楠忆，如果不采取极端措施，怎么才能和他沟通。

小时候的亲密无间和知无不言像是从某个时刻开始立起了一道厚厚的屏障，横隔在两人中间。

看见了，打不破。

舒萤晞从赵悦办公室出来后，恹恹回到座位，想起一会儿放学要面对的狂风暴雨，好不容易高兴两天的心情又被打回原型。她望着布满板书的黑板出神，想着书包里那本散文集如何处理。

下课铃想响起，风暴时刻很快来临。

这周座位轮换，她和韩诺遥从教师最里侧的靠墙位换到了窗边的一列。时不时有三两同学经过，舒萤晞不能再望着白墙发呆，耳朵被迫接受周遭的动静。

两个女生倚在窗边栏杆，扎着一样高的马尾，声音不算小的议论：“听说一中现在越来越乱了。你听说了吗？现在高一竟然就有人逃掉晚自习，在外面鬼混。”

习题册摊开在眼前，舒萤晞心不在焉地提笔在一旁勾勾画画。

韩诺遥最近在追一部仙侠剧，大结局后迟迟走不出来，每天靠着社交软件各位博主粉丝的cut续命。她戴着一只耳机刷了下视频，听见窗边那两人的话，摘下耳机，看了看舒萤晞。

舒萤晞无奈地耸耸肩，表明当事人在此。

“鬼混？什么意思？”

“你知道学校附近那家咖啡吧吗？我去过一次，说是书吧，其实晚上乱得很咧，什么人都去的，不过就比酒吧听起来好点而已。”

“不会吧，那么夸张？你说的是谁啊？”

“高二早就传开了嘞，许晗意学姐说是……”女生的声音压低了，视线不自觉往后瞟。

“啊，那不就是……我们在人家门口蛐蛐？？”

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不堪入耳程度令人咋舌。舒萤晞觉得有些好笑，比自己高一年级大一岁的许晗意，造谣这种小学生都不屑用的幼稚伎俩，她却用得乐此不疲。

“*&……%￥……”旁边传来桌椅磕碰的声音，舒萤晞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更快的身影冲出教室，揪住其中一个女生的衣领：“你们有本事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你干嘛？松手！”韩诺遥拽着人衣领往舒萤晞这边的窗户拽，手背爆起的青筋大力程度令女生直皱眉。

旁边女生见状况不对，和同伴对眼色准备溜，刚转身被舒萤晞绕到后门堵了过来。

两人一左一右将女生围困在靠窗的墙上，断了退路。

韩诺遥气不打一处来：“道歉！”

“我又没说错！”被揪住衣领的女生比韩诺遥矮半个头，现在正脸红脖子粗：“许晗意学姐都说她亲眼看到了！”

在女生的描述里，舒萤晞逐渐拼凑起不堪传闻中的自己。尽管舒萤晞并不准备走艺术，但不得不承认，时代还停留在对艺术生的偏见中，尤其对她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转校生。

于是，身上再正常不过的校服成了装纯的工具，那些背地里的议论因为偷拍的照片而正当光明地摆上台面，看图说话肆意发展成博人眼球的故事会。

舒萤晞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生，她们是那样陌生，甚至和自己从没有过交集，但似乎从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

韩诺遥在她们提到某个带器官的辱骂性词语后忍无可忍地甩了一巴掌：“你们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女生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们，咬着牙，伸手去扯韩诺遥的头发，舒萤晞想捉住她的手，裸露的一小寸手臂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痕。

女生们扭打在一起，谁都不能独善其身，舒萤晞忘记冲突最终是怎么结束，只感觉原本锁住她的手腕力量突然松了松。

先前还嚣张的语气忽然变得紧张，结结巴巴：“学……学长好。”

再熟悉不过的木质香气围拢着她，视线里男生偌大的手掌钳制住对方手腕，她身侧响起一道清冷的嗓音：“你们在这打群架呢？”

抬头，看到韩诺遥被扯坏的发绳，以及其他两人的模样，舒萤晞心虚地向旁边望了一眼，程清野正挑眉看着她。瞥见窗户玻璃倒影里自己凌乱的头发、没个正型的校服，才后知后觉，自己此刻有多狼狈。

大约是韩诺遥打架，不知道谁去高三通知了陈之雨，程清野被一并拽了过来，陈之雨赶来时，正好撞见女生拼命扯她的头发，韩诺遥痛得呲牙列嘴但嘴上也没饶过人。陈之雨气得心脏停跳，皱着眉头拉开两人，程清野冲了上来，顺手控制住另一个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