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是小学生吗？！”陈之雨看着韩诺遥乱糟糟的头发，又气又心疼。

“你那是没听见她们说话有多难听！”韩诺遥尖叫起来。

出言不逊的女生眼泪说掉就掉，委屈地说她们也是从高二学姐嘴里听到的传言，许晗意是校花，人美心善，没有人不相信她，而且，她没有任何理由针对一个毫不相干的高一新生，传莫须有的谣言。

反光的地砖依稀可以看见被抓乱的乱蓬蓬的头发，嘴里腥气像海水一样涌了上来，直到舌尖探触到细小的疼痛，舒萤晞这才发现刚才的世纪混战里自己咬到了牙肉。

“放你妈的狗屁。”韩诺遥冲上来就要扒那个女生，被陈之雨一把按下。

“韩诺遥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是吧？！要让阿姨来看看你现在这副鬼样子吗？”

“既然这么说，”沉默几秒，话题漩涡中心的女生上前一步，虽然几人一样的狼狈不堪，但她总有种不同的沉稳。仿佛在教室门口拧成麻花是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的事。

“那不然把你们口中的那位学姐叫过来吧。”

“大家把话说清楚。”

“她不认识我们，有什么义务来处理我和你之间的矛盾？……”被锁住手腕的女生试图挣脱，发现被控制得更紧后作罢，不服气地说道。

女生话还没说完，便听见嘟——嘟两声。

程清野握着手机，放在几人面前，界面显示是和一只小狗头像的语音通话。

“喂，清野。”熟悉的甜美女声从听筒里传来，韩诺遥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

两个女生睁大眼睛，怎么还带现场摇人的？

瞥见旁边女生淡粉色嘴角，程清野不自觉捏紧手机，语气有些冷：“现在在学校吗？”

“在呀，你怎么想到给我打……”

“那麻烦来一下高一八班。”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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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晗意赶来时，夏楠忆和赵悦正好从楼梯口上来，突兀的高跟鞋清脆声尤其明显，舒萤晞在听到的瞬间呼吸一滞。

抬眼望去，夏楠忆穿着一件杏色毛衣连衣裙，外撘一件同色系的披肩，露出脚背的高跟鞋点缀有一圈珍珠，长发披散下来，像是如瀑布的锦缎。舒萤晞看向她时，她正在和赵悦谈笑风生，在望向她的下一秒，笑容瞬间消失。

赵悦被吓坏了，第一时间跑过来，把几个披头散发的女生转过来转过去看了好几遍，确认没有外伤后，板着脸问他们怎么回事。

夏楠忆站在舒萤晞旁边，两人没打招呼，连眼神都没对上，像是陌生人，舒萤晞余光瞥见夏楠忆肩膀，是很多人羡慕的端直，自带一种压迫性气场。

许晗意没想到来了修罗场，模糊不清地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抬脚便想走，舒萤晞一个身位闪过夏楠忆，挡在许晗意面前。

她笑了笑：“没有道理把我搅得天翻地覆，自己倒隔岸观起火来了吧？”

“不是挺爱说的吗？现在怎么变哑巴了？”

“舒萤晞，”夏楠忆低声叫她名字：“别这么没教养。”

总保持着良好仪态的女人，原来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夏楠忆不耐烦地皱着眉，外人看来似乎连生气都比平常人要好看的模样，舒萤晞却早已习惯，在没有温度的眼睛里猜测夏楠忆的临界爆发点。

在夏楠忆眼里，她总是不够，不够漂亮、不够瘦，动作也不够标准好看，有时候瘫在沙发上会被批评没有坐相，站着的时候总是被批评听得不够直、核心没有绷紧，甚至连偶尔不悦的情绪流露，也会像现在这般，被不由分说地批评。

赵悦愣了下，打起圆场：“舒萤晞妈妈，没有那么严重。”

“请叫我夏楠忆。”

在场的人沉默下来。

夏楠忆浅浅扬起嘴角，摸了摸舒萤晞凌乱不堪的头发，冰凉的指尖触碰到皮肤，宛如寒风沁进骨髓。

头皮被猝不及防的力量通过千万发丝攥紧，疼痛感令舒萤晞皱了皱眉，在所有人讶异的目光中，她听见夏楠忆轻柔而冰冷的声音：“舒萤晞，可以不要再丢脸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