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萤晞，谢谢你这么勇敢地表达自己的感受。

失去沟通机会的母女，让这些本该早就说透的话，在最后爆发。

像是被捂烂腐败的芒果。

她听见少年淡淡的嗓音：“早知道就不推荐给学妹了。”

“那间咖啡店我去过，好巧不巧，算是半个员工吧。”

程清野平时出了名的独来独往，没见他为谁出过头，就连到了零班，也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平时除了陈之雨，身边就没几个朋友。

许晗意没见过，赵悦也没见过。

夏楠忆问赵悦他是谁，赵悦小声回答这是她以前带的学生，现在高三了，年级第一。

年级第一的实无需多言，尤其生的还这般标志，眉清目秀，眉宇间似乎有某种熟悉感。

程清野轻勾起唇角，自报家门；“程清野。”

“阿姨您可能不记得我了。”

“我们见过面吗？”夏楠忆盯着他那张见过这么多艺考生也还是觉得漂亮的脸两秒，仍然没有印象。

“没关系，萤晞妹妹也不记得了。”

“啊？”舒萤晞错愕抬头，正对上他那双温柔的眼。

程清野从校服口袋里拿出纸巾，抽出一张递给她，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我的父亲程又森，和叔叔是好友，您应该听说过。”

记忆里，那个夏天吱嘎不停转了一整个下午的电风扇，拿着冰激凌哄她的小男孩，以及舒落说要请叔叔一家吃饭那天，借过的猫咪老师的雨伞，一切的一切，背后的理由在这一刻终于落下句点。

夏楠忆没有见过程清野，对他的印象完全来自于舒落的念叨，只隐约知道他很优秀，在言江一中。程又森平时为人低调，不爱显摆，不像舒落，连舒萤晞小时候新学了个什么舞蹈都津津有味地同他这位老友分享。

舒萤晞愣愣的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是……

小也哥哥？

那个模糊不清的名字，连同记忆里那张愈发淡忘的脸，幼时的回忆与今日重合，舒萤晞才慢慢接受，那个小大人一样沉着冷静的男孩，对她的眼泪束手无策，只能用冰激凌和动画片温柔地哄她。

那个男孩，现在就站在她的眼前。

年级第一的话有着无可辩驳的说服力。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带过，程清野介绍说自己确实在那家店帮忙拍照，也有一年了。有次舒萤晞问这附近有没有安静看书的地方，程清野就推荐了这家店。因为是校友又是学妹，即便是咖啡店，时间再晚点也不免有鱼龙混杂的人没怀好心，程清野交代过老板，帮忙看着点，如果有什么不对劲及时联系他。

在推荐后，程清野也去看过几次，即便有人上前搭讪，舒萤晞也会礼貌拒绝，不像许晗意说的那样，和别人暧昧不清。

程清野调出手机相册里自己为咖啡店拍过的照片，时间跨度确实持续一年。许晗意的脸色白了几分，她没想过这事和程清野扯上关系。

程清野比她高一个头，看着她有某种居高临下的意味：“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找老板调下你拍到学妹照片那几天的监控，看看事实是不是如你所说的那样。”

开局一张图，后面全靠编。

许晗意结结巴巴地摆手：“不……不用，可能……可能是我听错了呢？”

“我呸！”程清野站出来作证，韩诺遥打心底拍手叫好，许晗意的话让她狠狠地呸出声：“学姐，你也不是一次两次针对舒萤晞了吧，大家都是女生，我怎么感觉学姐你对她的敌意比男女的性别差异还要大呢？有必要吗？”

程清野的话无疑给舒萤晞作了担保，看着许晗意明显弱下去的气势，赵悦有些懊恼，自己应该先调查清楚再告诉夏楠忆，但当时她有些慌张，传言有鼻子有眼，就连舒萤晞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的道理她不是不知道。

“那不然我给学妹道个歉吧。”许晗意笑僵着一张脸望向舒萤晞，不知怎的，那一刻舒萤晞心底生出些不曾有的嫌恶来，她好像一贯如此，对自己造成的伤害一声不痛不痒的抱歉就能轻松揭过翻篇。

想到这，舒萤晞扯了扯唇角，向许晗意迈了半步：“我不接受。”

“明天，第二节课下课，请学姐去广播站，澄清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