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踮脚往里伸脑袋,程又森很快反应过来,解释道:“你妈妈有点头疼,我们让她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哦好。”舒萤晞在玄关处换鞋,进门之前做的心理建设顿时气泄下去一大半,来之前她想,夏楠忆气没有完全消,但是今天叔叔阿姨在,气氛也不至于太僵,或许自己稍微服个软,两人的关系虽不至于恢复如初,但也不至于太尴尬。
没想到她连面也不愿意见。
哪有请人做客,主人自己先回房的道理?朋友举家给自己女儿庆生,做父母的倒是不冷不淡像个什么话?舒落嘴角对起笑,熟练地打起圆场来:“这不是这段时间降温嘛,好巧不巧,楠忆前两天有点感冒呢,今天烧才刚退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流感,症状还挺重的,我让她小心点,要是传给你们就不好了,你们说是不是。”
再蹩脚不过的说辞,姜蕊和程又森也没有戳破,附和地点点头:“那让她多休息休息。”
程家上门这次带了不少东西,知道夏楠忆对吃的讲究,便准备了一整盒桃胶炖燕窝,一个个地装在透明的小盅里,另外有一个白色罐子,印着白毫银针几个字,舒落惊呼“太破费了”,程又森倒摆摆手,“这个还是要留给懂茶之人才不糟蹋啊”。舒落有些小爱好,平时偶尔消磨时光时,兴致上来也会打发时间,例如品茶和书法,不忙的时候舒萤晞也能看见他有时会研墨写上笔锋遒劲的几个字,但可惜这样的机会太少了。就算不忙工作,等着舒落的还有一众家务,他也只能见缝插针地自得其乐,抓紧时间稍微哄哄自己。
两孩子身上都有些湿,舒落准备去房间找身衣裤让程清野换上,也让舒萤晞回房间把穿着的这套先换下来,姜蕊和程又森很有眼力见地去厨房忙活儿。舒落今天难得地请了一天假,早早地去市场买好了菜,经过餐桌时,舒萤晞朝厨房望了下,炉灶旁的盘子里装着碗虾,红彤彤的,看样子出门前舒落已经拾掇一阵了。
“对了,生日蛋糕在哪儿呢?”姜蕊从一旁的白色购物袋里拿出还没扎起的生日帽,程又森把蜡烛和分蛋糕的刀叉和小盘子一并拿出来放在桌上,抬头问舒落。
“哦,在冰箱呢,出门时候外卖给我打电话了,我让楠忆顺手搁冰箱了。”舒落趿拉着拖鞋往主卧走,他让程清野先在客厅等他一会儿,他进房间去找衣服给他穿。
舒萤晞的房间就在主卧的斜对面。
手刚放在门把手上,还没来得及转开,她便听见厨房里传来姜蕊的惊呼。
“天呐……”
“啊这…….怎么回事啊?”
“怎么了?”舒落刚敲了一声门,听见动静,扭头回客厅,舒萤晞跟在他身后。
敞开的冰箱门,最下面一层是一只透明的塑料罩,已经看不出原蛋糕是什么造型了,粉色淡黄色还有其他辨不清的颜色都搅和在一起,原本应该挺立的蛋糕此刻瘫软在包装壳中,冰箱的照明灯没有亮,姜蕊把它端出来时,奶油软趴趴地覆在罩子内壁。
舒落的脸色沉了下来。
程清野第一时间绕过众人,去冰箱那边排查情况,他贴着墙壁,蹲下身,最后在柜子的后方找到脱落的插头,他皱了皱眉,重新把它用力地插进插座。
“叔叔,你们家冰箱之前没开吗?”
“啊?”看着姜蕊捧出的不知道什么玩意儿,舒落顿时傻眼了,僵在原地。
舒萤晞不住在家里后,舒落工作也忙,基本上是早出晚归,回来也就洗个澡眯一会儿,第二天天不亮又赶去公司,甚至为了不打扰夏楠忆休息,舒落大部分时间睡在书房,家里更多时间是夏楠忆待着,她不开火,冰箱里冷藏时间长的食物也基本不吃。每天都会买当日新鲜的水果蔬菜、吐司面包和鸡蛋,基本上就能解决她大部分的需求。
舒落回来的时间大部分夏楠忆已经睡了,再加上最近项目忙,他也没在家里做过饭,要不是趁着这次女儿生日,他都没想过,夏楠忆竟然完全不用冰箱了。
程清野站起身,抿了抿嘴,直接提出解决方案:“这样吧,我现在出去看看能买到什么。”
程又森开了车,见这架势连忙从兜里摸出车钥匙:“我和你一起去。”
像是特殊造型和这种尺寸的生日蛋糕,都需要提前预定,舒萤晞手指一点点抠着口袋里的手机,很想说算了,要不看下外卖?但她不好意思开口,大家都推掉了手上的事情专门赶过来,却还要人为她忙前忙后,面颊似乎在发烫,舒萤晞正准备张口。
却听见房间的方向传来吱嘎一声。
穿着奶白色家居服的夏楠忆出现在众人面前,画了个浅浅的淡妆,即便略施粉黛也足够明艳动人,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夏楠忆的气色倒比以前好了些。
大约是没人逆着她的心意了,心情都要舒畅许多吧。
她简单和姜蕊还有程清野打了个招呼,小幅度点点头,目光直接略过程又森,落在舒落身上,云淡风轻地问了句:“怎么了?”
舒萤晞的声音尴尬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