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先和夏楠忆打声招呼？

“妈，好久不见。”

是应该这样吗？

舒萤晞看见舒落困窘地拿纸巾擦了擦额间的汗，从厨房小步挪回夏楠忆身边，他压低了声音，向夏楠忆确认：“今天给萤晞买的蛋糕，我让你放冰箱……”

“我没放吗？”夏楠忆眉头愈发紧锁，很不客气地反问。

“放了放了，你声音小点，客人在呢……”舒落尴尬地瞥了眼程又森和姜蕊，连忙小声说。

“那你冲我吼什么？”夏楠忆的语气咄咄逼人，舒萤晞感觉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偷溜进一只蚂蚁，正在逐渐啃食曾经她对夏楠忆的美好回忆。

舒落面上无光，来不及擦汗，抬起袖子往额头一抹，一个劲道歉：“我没有吼……”

“妈。”看着舒落跳梁小丑一般周旋在两人中间，舒萤晞有些心疼，终于开口。

“今天能不能消停一点？”

“舒萤晞，你什么意思？”这阵子舒萤晞不在面前，夏楠忆憋着一肚子闷气没地方发，要不是舒落软磨硬泡地劝她回来，她根本不想回来。真不知道这孩子随了谁，脾气犟得和头牛一样。

“萤晞，你怎么和妈妈说话呢？”舒落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让着点，平时两人再怎么吵，关起门来也就三个人知道的事。

今天不一样。

程又森尴尬地挠挠头，有点不知所措，他轻咳了一声：“舒落啊，不然我今天先带他们回去……”

看着满脸怨气的夏楠忆和站在她旁边依旧护着她的舒落，舒萤晞顿时觉得，今天没什么意思。

舒落费尽心思攒的局，她的生日，都没劲透了。

“叔叔阿姨，让你们见笑了。”失望的情绪像寒冷的东风一样钻进了破败不堪的心的每一个角落，舒萤晞感觉脑袋有些晕，她浅浅摇了摇，努力看清面前的人影。

女生脸色泛起潮红，努力维持站定的姿态。程清野默不作声地从厨房走过来，站到她身边，拖了椅子，缓和道：“大家要不都坐下说话吧，站着怪累的。”

夏楠忆正眼没带瞧地过去对面坐下，舒落坐她旁边，程又森挨着舒落，对面是舒萤晞，程清野和姜蕊两人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边。

“我哪里知道冰箱没通电？我平时对吃的不讲究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叫我放进冰箱，他也没说那冰箱没开呀？”夏楠忆刚坐下就瘪着嘴说道，“你把事情赖我头上算怎么回事？”

“舒落你自己说呢？”

舒落感觉脸上烧得厉害，只得赔笑打哈哈：“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爸，你没错。”舒萤晞偏过脸，不想看舒落这副讨好又委屈的模样，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家庭事事都以夏楠忆为先，她说的话就是最高指令，没人可以忤逆，舒落早就习惯不考虑自己的想法，或者说他的想法就是让夏楠忆开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家庭，大家的前行的方向和目标好像发生了一些偏差，起初只是一点点，后来越来越大，一直到现在，成为无法轻松修复的鸿沟。

舒落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他只能尽己所能地勉强维持这个家庭应该有的样子，但是他的处理方式还停留在舒萤晞小时候。那时候的舒萤晞没有那么多想法，乖巧也听话，稍微给她一点安慰，她总能妥协成为让步的那个人。

只要有一方低头，他们三人的家庭纽带也就能维持一阵，直到下次危机来临，舒落依旧会用同样的方法，洋娃娃游乐园糖果蛋糕，那些平时夏楠忆不轻易给予的奖励，在母女矛盾显露的时候便成为唾手可得之物，舒落也靠着这些小物件儿哄着舒萤晞。

直到现在，快和夏楠忆一样高的从前小小的人儿眼底闪过绝不妥协的倔强。

“啪”的一声脆响，精致的白瓷盘跌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夏楠忆声音颤抖，几近歇斯底里地问道：“舒萤晞，你闹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