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出来的两间房,都被韩诺遥换上了被套和枕套,其中一套是舒萤晞之前睡过的黄油小熊,另一间房床尾放着叠好的纯色四件套,女生们睡哪间房不言而喻。按照韩诺遥的叮嘱,舒萤晞在进浴室之前检查了下热水器,舒舒服服冲了个热水澡,以为今晚在家住,舒萤晞没有带换洗内衣物,正当她擦干身体准备把那件湿着一晚上都快半干的衣服重新换上,手机叮的又响了一声。
她拿过手机看了眼,是韩诺遥发来的,告诉她二楼黄油小熊那间房的衣橱里,有自己准备好的睡衣和一些其他可能会用上的东西。舒萤晞裹着浴巾回到房间,衣橱是实木的,拉开一看,衣架上挂着两身米色珊瑚绒睡衣,下面有个白色的折叠收纳箱,放着些小样的瓶瓶罐罐,有洗面奶和爽肤水,再上一层是还没有拆包装的一次性内裤。
舒萤晞不知道韩诺遥为今天这个聚会筹划了多久,也无法想象平日大大咧咧爽朗性格的好友,照顾人妥帖至此却又不声不响。
舒萤晞换上那套和韩诺遥一模一样的睡衣,把早该在几个小时前换下的衣服放进洗衣机,等洗好甩干已经快一点,舒萤晞拿了几个衣架挂进房间的阳台,手洗的内裤也晾在一旁。
头晕得厉害,收拾完后舒萤晞倒头躺在床上,整个人缩进被子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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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舒萤晞是被手机震醒的,从枕头下摸出看了眼,是韩诺遥发过来的几个视频,她艰难睁开眼,点开播放,瞬间灵台清明。
视角是在韩诺遥卧室的阳台,激动得手机没拿稳,镜头摇摇晃晃地对着天空,视频录下了韩诺遥的惊呼声,激动地喊着她的名字,“快看!下雪了!”
顺着女生手指的方向看去,天空洋洋洒洒地飘着什么,起先还有些看不清,镜头被拉近后,窗台的位置落着一片接一片的白色冰晶,韩诺遥兴奋地伸手去接,落在冬日的毛茸茸睡衣上,在一片粉中,白色的雪籽尤为惹眼。
下雪了?
舒萤晞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飞速下床,连鞋都没有来得及穿就拉开窗帘,这间卧室和韩诺遥家构造相似,自带了一个小露台,放了两把折叠椅和小桌子,她拉开玻璃窗,正巧,一片雪顺着风停在她的手上,白色的,指甲盖一样大小的雪。
真的下雪了。
昨天夜里寒潮突如其来,在即将跨年的最后几天里,竟然成为言江今年第一场大概率也是最后一场雪,舒萤晞几乎快要忘记上一次看见雪是什么时候,她也拍了小视频发给韩诺遥。
郊区的雪比城里似乎要下得大一些,韩诺遥发了条语音,说她要趁着下雪待会拉陈之雨出门堆个雪人,再准备一下过去的东西,下午来别墅找她。挂上电话后,舒萤晞看着漫天飞舞,落在指尖又迅速化成雨水的雪,不经意笑了笑。
像这样程度的雪,一般落地即化,不知道韩诺遥那个雪人要堆到什么时候。但即便这样想着,舒萤晞却也看着屋外这场意料之外的雪有几分心动。
圣诞下雪,虽然生日已经过了,但却也让人有种惊喜的满足感。忽然一阵狂风正起,挂在晾衣杆上的衣架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昨晚挂出来晒的衣服被风吹得裤管搭在袖子上,她把晾衣杆摇了下来,将衣架拢在一起,转身拿去房间,正当她收好,转身时却看到,那个光秃秃夹着内裤的内衣架被风吹得上下震荡,还没等舒萤晞反应过来,昨晚她刚手洗的内裤便挣脱了束缚在它身上的衣夹,被风卷到空中,舒萤晞连忙跑向阳台,却为时已晚。
她踮起脚努力向下张望,本应该掉在污雪旁边的小东西却被人握在手里,门口立着道人影,一身雪白的运动服反射着室外的明亮光线,舒萤晞盯着他掌心那一小块黑色布料两秒,楼下的人正好抬头,小片小片的雪花落在黑发上,再配上他的身高和穿搭,颇有种韩剧男主的味道。
程清野看向她所在的二楼,神色平静,舒萤晞大脑轰地响了声,随后宕机,她急忙冲进卫生间,胡乱清水擦了下脸,敷衍地刷了下牙,脚塞进棉拖里哒哒地跑下楼,推开大门。
原本站在台阶下的男生走了过来,舒萤晞甚至看见落在他眼睫的细小冰晶,她瞄了一眼程清野垂下的手中那尴尬的布料,有些语塞,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更关心哪个话题。
“你什么时候到的?”舒萤晞往一旁让路,问。
她瞥了眼墙上的时钟,现在才七点二十。
程清野走进门来,语气淡淡:“十分钟前刚下车。”
舒萤晞以为他和韩诺遥要下午才来,没想到一大早就过来了,她狐疑地盯着他发梢的水汽,程清野家和这里在两个方向,从他家过来起码一个小时起步。程清野在玄关正准备换鞋,看见舒她满脸怀疑的表情扯了扯唇:“要不我现在给徐叔打个电话?”
他作势掏出手机,舒萤晞却信以为真,伸出手连忙按住,拿着手机的手举高了半分,舒萤晞扑了个空,跌进他的怀里,淡淡的雪松气息将她包围。
他的胳膊下意识护在她的腰间,舒萤晞情急之间扶了下,尴尬起身:“不好意思啊。”
又瞥了眼他的右手,轻咳了一声。
程清野会意,握住的手不动声色地递了过来。
舒萤晞飞快道谢后把它揣进自己口袋。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舒萤晞从厨房倒了两杯水,搁在原木色的茶几上,程清野低头看着手机。
“一大早的你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