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萤晞仍然对他的出现有些意外，刚才在厨房的功夫她也偷偷确认过，程清野都没有给她发过消息。舒萤晞直觉昨晚闹成那个样子，没一个人开心。她甚至以为今天程清野可能会找借口不来，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一大早悄无声息地赶了过来。

程清野收起手机，目光移向她，没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昨晚睡得还好吗？”

“嗯。”

“吃早饭了吗？”

舒萤晞反问道：“你呢？”

他浅浅地笑了笑：“那一起吃吧。”

“好。”

很快，门铃被人按响，程清野去开门，转身左右手各拎着只保温袋，原来刚才他在点外卖。

今天准备的食材还没采购，再加上他也吃不准这里有什么，想着早点赶过来，索性点了外卖。

塑料餐盒的食物被他装进家用的碗碟，包装袋里的油条剪了小段放进青花瓷盘里，他还拿了几只小碗，将白粥和八宝粥各分了两份，摆在两人面前，另拿了一只圆盘，装了一屉小笼包，小碟子里调好醋和香油，也是两人份。

舒萤晞看着他忙活半天，分筷子的功夫忍不住开口：“干嘛不直接吃啊？”

“平时不是直接吃吗？”

以前在程家，早饭也并不是每天都做好，有时姜蕊没能起床，程清野也会点外卖或者从小店给她带早餐，两个人哪次不是直接就着包装盒吃？哪有这么讲究。

程清野拿出包装袋里一把郁郁葱葱的小葱，去厨房洗了洗，又甩干，切成小段，最后一小把洒在蘸料碟里，舒萤晞看傻了眼，没想到他竟然还让商家给了点小葱。

专心致志撒葱花的人眼皮都没抬：“今天不一样。”

“生日还是讲究点好。”

“噢……”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和程清野的东西都习惯性分成两份，有一次早上，程清野从外面带了粥回来，有八宝粥和皮蛋瘦肉两种口味，舒萤晞没尝过咸粥，下意识选了八宝粥，结果只吃下去一小半儿，倒是程清野碗里，皮蛋的香气勾得她直愣愣看了半天。似乎从那时起，程清野习惯性把自己的东西分一半儿给她。

舒萤晞看着面前分好的两碗白粥和八宝粥，抿了抿嘴。

她犹豫许久，还是开口：“叔叔阿姨还好吗？”

虽然从见面起他就没有提过，但是舒萤晞清楚这是绕不过去的话题，她没有回复舒落，她也能想象到，自己一走了之后，火力势必集中在程家。舒萤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想制止夏楠忆的谩骂，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她选择做逃兵，并且认为或许发生一件让她更生气的事，她就能转移注意力，哪怕只是暂时的。

虽然笑着，但女生的面容仍显苍白，有一丝无奈，程清野放下汤匙，抱臂看向她：“想听真的？”

舒萤晞心沉下去半截。

他勾了勾唇：“妈妈说，欢迎你随时回家。”

昨天的冲突令程家意识到，舒萤晞和夏楠忆的矛盾积攒已久，而舒落的居中调和作用微乎其微，程又森这次答应来本也是打算和舒落商量关于她的事情，夏楠忆这么一闹，姜蕊说什么也不肯让舒萤晞回家。

程又森把舒落拉出门，两人争执了一番，最后终于达成一致意见，决定听她自己的想法。

舒落暂时放弃让她和夏楠忆和平相处的念头。

程清野的描述云淡风轻，似乎劝说舒落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舒萤晞却觉得心绞得厉害，她无法想象，被夏楠忆伤害得体无完肤的叔叔阿姨竟然可以权当没发生过一般，继续甚至加倍的对她好。

但舒萤晞知道，她不能再给他们带去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