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舒萤晞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她很想告诉程清野，以后不会回他家了，但是她一抬头，就撞见那双清润透亮的眼眸，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顿时，那些到嘴边的话又再也说不出口了。

手机铃声恰合时宜地响起，程清野收过视线垂眸，舒萤晞见他犹豫以为是顾虑自己，连忙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他这才按下接听键。

这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许久未听过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从听筒里传来：“兄弟，你这会儿在哪啊？言江下雪了！韩诺遥拉着我在外面喝西北风呢，非要堆那个雪人。”

“就这么点雪还不够塞牙缝的呢，兄弟我都快吹成雪人了。不然我去找你吧？”

陈之雨的声音安静地回荡在客厅，舒萤晞装作没听见，旁若无事地继续喝粥，她没想到程清野开了外放，这是一点都不避讳她呀？

好容易等到陈之雨念念叨叨结束，程清野轻咳一声，瞥了她一眼，淡淡回答：“我已经先过来别墅这里了。”

“啊？这么早？”听筒里传来呼呼的风声，陈之雨冷得打了个喷嚏，“不是说好下午过去的吗？”

舒萤晞屏气凝神，正大光明地偷听，看样子韩诺遥没有和陈之雨说昨天发生的事，按照原定计划，他们应该在下午碰面，然后一起去采购食材和生活用品。

“哦，”程清野往椅背一靠，懒洋洋回答：“我就不能先来？”

舒萤晞一噎，温热的粥呛进喉咙，她猛地咳嗽两声又连忙捂嘴。

“萤晞在你边上啊？”

“嗯。”

“那让我和她打个招呼呗。”

“哦。”

手机从对面滑了过来，稳稳停在舒萤晞面前，程清野点了点下巴，示意手机给她用，自己则开始收拾面前的残局。

陈之雨找了个空挡，一大早地把他拉来楼下小区花园，吵着嚷着要拍照，今天的韩诺遥特地打扮了一番，连陈之雨都看出来，眼影粉底眉毛口红一样不落，甚至穿搭都是按照韩国偶像剧的标准，米色羊毛大衣配到脚踝的白裙，再配了双雪地靴，戴着顶奶呼呼的圆顶小帽，妥妥的韩剧氛围感轻松拿捏。

既然堆雪人没戏了，那拍照可不能错过。一早上她指挥着陈之雨各种机位，自己则在小区的树底下、小桥边、秋千旁奋力地凹造型，听话的陈之雨乖乖地拍过一轮，这会儿功夫韩诺遥正乐呵呵地拿着手机在旁边修图。

舒萤晞有阵子和没和陈之雨见面了，再听到他的声音感觉分外熟悉，陈之雨是三人中对她们家事所知甚少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让人感觉轻松，只是单纯地分享和吐槽，听着电话那头他唉声叹气，舒萤晞说着宽慰话的同时，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两人基本上吃的七七八八，程清野收拾完自己那份，抬眸看她，电话里的陈之雨吵吵嚷嚷着，和她吐槽自己从韩诺遥那遭到的非人待遇，面前女生嘴角笑意恬淡，语气轻柔地让他多包容好友。

程清野面无表情地把她面前吃好的碗盘和筷子拿过来，在厨房忙活一圈出来后，舒萤晞的战场已经从餐厅转战去了客厅的沙发。

他皱了皱眉。

还没打完？

有这么多话要说？

浅淡的雪松香气从身后飘来，舒萤晞还来不及反应，手上的电话便被忽然夺走，她微微诧异，程清野顺势拿过电话，语气冷淡地冲那头说。

“我们出去了，有事你们来了再说。”

指代词有意无意地将几人划分出阵营，舒萤晞脸热了热，陈之雨试图作最后挣扎，谴责程清野有异性没人性，也依然被毫不留情地挂掉电话。

对视上他幽深的瞳眸，舒萤晞好奇：“要去哪儿？”

程清野扫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冷淡：“超市。”

“不等他们下午一起去吗？”

按照韩诺遥的计划，下午大家汇合后，再一起去超市来着。

“怎么，中午打算喝西北风？”

舒萤晞：……

怎么接个电话的功夫就炸毛了？早知道就她来收拾了。

-

两人出门时雪已经停了，太阳从厚厚的云层中钻了出来，那些阳光照着的地方，本就所剩无几的积雪不一会儿就化成了雪水。两人并排走着，舒萤晞打着腹稿，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是一起看过雪？

下过雪又化了的路面变得滑溜溜的，尤其在一些还没来得及全化的背着太阳的角落，冰、雪和水混在一起，舒萤晞没注意，一脚踩上去，鞋踩在了一点碎冰上，控制不住地往后滑，她惊叫出声，下意识去拽旁边人的手，慌乱中有人反扣住她的手，宽大的手掌稳稳地握住她的肩膀，将舒萤晞整个人往旁边揽了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