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身后淡淡声音响起，手指宛如蜻蜓点水般在背脊处停顿两秒，随后离开。

“啊谢谢。”舒萤晞连忙转过身来，裙摆不自觉扫过他穿着运动裤的小腿。

程清野眯起眼睛，见女生两颊慢慢升腾起如落日灿烂的晚霞，他很低地笑了声：“可以帮我拿下要取的东西吗？”

那双清亮的眼睛盯着她，眨巴眨巴，像是会说话的星星。

舒萤晞蹲下身解开行李箱拉链，把箱子竖起来，从她的角度看，刚好挡住他的脸，刚才换下的衣服被她胡乱之下塞进箱子，她可不想自己的邋遢在他面前暴露无遗，恰好她也露出小半张脸，问：“什么呢？”

“蝴蝶领结，你看看有没有。”

舒萤晞翻了翻被自己卷成一团胡乱扔进来的衣服，果然看见了两枚黑色的领结，是男生穿西装会别在领口的那种，他们今天要穿西装吗？舒萤晞脑海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还没看他穿过。

将领结递给他，程清野道谢，说自己先回房间，一会儿应该就轮到他了，见她还傻傻站在原地，原本迈开的步子又退了回来：“要不去我和陈之雨那屋玩玩？”

“啊，可以吗？”

程清野挑眉：“这有什么不行的。”

“唔好……”

就这样，小尾巴跟在程清野身后，悄悄地踮起脚后跟，起先舒萤晞试了试，就按正常走路那样踏着高跟鞋，发现她还是低估了鞋跟敲在地面发出的声响，今天发生的一切，妆容、发型、穿着打扮，举手投足似乎都在提醒着她，和她的学生身份、言江一中格格不入，脑海里闪过精致打扮后的夏楠忆，踩着高跟鞋的她永远那么自信，眼睛从来不会飘忽不定地移向旁边，咔哒咔哒的高跟鞋永远踩得很是响亮，小时候无数次舒萤晞听见楼道里的声响，就能精准地判断夏楠忆要到家了，于是她总能在夏楠忆进门前两秒，把开了一下午的电视机迅速关上，然后随手拿了本茶几上的书就开始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夏楠忆总是会淡定地扫她一眼，咣当一声把脚上那双脱了蹬在门口，有些怀疑地问她：“这么乖呢？”

久而久之，那清脆的鞋跟雨地面敲击的声音，似乎成了舒萤晞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尽管总是彰显着夏楠忆的自信和明媚，舒萤晞却总是回想起她眼底严厉冷酷的模样来。

舒萤晞半踮着脚，鞋头小心翼翼地落在地面砖上，几乎是没抬脚地，跟着程清野半挪回房间。

两人回房间时，化妆师正在给陈之雨抓头发。原本柔顺的黑发被小姑娘随便挑了两下，抓了抓，便很有个性地竖起，喷上定型喷雾后也不会软软塌塌，看起来像是小说校园文那种桀骜不驯的男主。

男生的妆容清爽，却放大了他五官的有点，浓眉大眼，鼻翼两侧鼻影显得五官立体又深邃，这是舒萤晞第一次见陈之雨认真打扮的样子，心想韩诺遥每次都吐槽说陈之雨那张脸属于扔人堆里两秒就要忘记的说法真是和事实太不符了。

这明明就很帅嘛！

陈之雨从镜子里看见进来的两人，大大方方打招呼：“哈喽。”

等到后面的小尾巴往旁边挪出半截儿身子，陈之雨看清她的打扮，发出不亚于韩诺遥的一声惊呼：“哇哦，萤晞！”

“太漂亮了吧！”

韩诺遥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两间房的门都没完全关上，听清不是难事。

“我没骗人吧！”

陈之雨毫不客气地扯着嗓子回答：“算算算。”

程清野把找来的蝴蝶结往堆满化妆工具的桌上一扔，闲闲靠着桌边，两条腿交叉着支棱。

化妆的女生戴着黑色口罩，在他坐下时，小心地看了一眼，随后又飞快移开视线。

陈之雨实在有些坐不住了，左摇摇右扭扭，像是凳子上有针扎他一般，抬头问化妆师：“还有多久？”

“快了快了。”女生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手伸出来挡住眼睛部分，定妆喷雾往脸上喷了两圈，“行了，差不多。”

陈之雨身体往后仰，椅角微微抬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起身：“行，兄弟，你来，我顶不住了。”

本来以为男生的妆很容易化的，哪知道也是打底3小时起步，这谁遭得住？问题是陈之雨对镜子里一照，哦豁，人好像是比以前帅了，但问题是——

他不是本来就长这样吗？

啧啧啧，如果不是韩诺遥，要换做别人想这么一出，陈之雨肯定要开怼了。

程清野自然接过他的位置坐下，从镜子里能看见身后那个坐得端正的女生，今天的头发也是细细编过的，取了几绺编成麻花，绕着盘了圈，底下的披散着，垂在锁骨两侧，女生平时不在意，简单的马尾和盘头都足以气质出众，程清野发现，以前自己这想法还是太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