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之雨铁了心地要认真学，连韩诺遥都劝他，只不过是消遣的活动而已，但他仍是不肯妥协，其实舒萤晞瞧着没什么大问题，甚至对于没有基础的业余选手来说，陈之雨完成的状态算是有天赋。即便紧张起来他顾不上舒萤晞喊的拍子，但她发现，陈之雨其实有自己的节奏和心拍。

如果说唯一一点令舒萤晞有些不适的，大概就是他的态度过于认真了。

对于能力尚且不足的人而言，认真和专注过度往往会带来显而易见的弊端——过于紧张。而在讲究默契和配合的双人舞里，这样的微妙气氛很容易传染给舞伴。紧张会让动作变形，心态失衡后，瑕疵和出错都只是早晚的事。

舒萤晞站在一旁打量着他的动作，微笑，及时给予肯定，热情地鼓掌：“很好呀学长，其实再放松一点就更好啦。”

韩诺遥搭着舒萤晞的肩强势围观，不知道为什么，前一秒还游刃有余的陈之雨，转过身看到韩诺遥的那一刻，情急之下左脚踩上右脚，他嗷地一声叫出来，惹得韩诺遥哈哈大笑，陈之雨没好气地说：“韩诺遥你能不能别添乱。”

韩诺遥趴在她的肩头，不以为意地嗤了一声：“陈之雨，你就是太把别人当回事了。”

“怎么，不就跳个舞而已，看一眼不会少块肉吧？”

“要是你对象在场，紧张倒还理由了，我们这关系，什么没见过呢？”

陈之雨硬着头皮拉着空气的手继续转圈，意味深长地瞥了韩诺遥一眼，什么都没说。

是啊，他们这关系，什么没见过。

至于这么有偶像包袱吗陈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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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萤晞稍微指点两句后便拖着韩诺遥离开，把空间还给陈之雨，没人喜欢在自己磕磕绊绊还在练习的时候被观众盯着围观，小时候有几次动作没练熟去老师家上课，围坐在身边三两圈的学长姐简直让舒萤晞全程不敢抬头和他们有任何眼神交流。

她把韩诺遥拉着去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喜剧电影，把声音调大了些，背对着陈之雨，说如果还需要帮忙喊她就好。

电影片头还没放完，便听见吱嘎一声门被拉开，程清野从房间出来。黑色的西装外套被脱下，白色的西服衬衫仍然熨帖，卷起的袖子，褶皱堆叠在小臂处，露出干净利落的线条和若隐若现的手臂肌肉。大约是刚睡过，头发和之前比稍显凌乱，看见两个女生窝在沙发里，他看了眼远处还在努力抬脚转圈的陈之雨，没说什么，挑了个旁边的一人沙发位坐下。

韩诺遥先打招呼：“学长这么快就醒了？”

舒萤晞看了眼墙壁上的观众，距离他回房间不到半小时，她默默看了一眼电视，偷偷按着音量键。

是她们把他吵醒了？

“哦，睡不着，”他淡淡地解释，“只不过躺下休息而已。”

“晚上想吃什么？”

“烧烤！”韩诺遥一听见吃的便两眼放光。中午尝过程清野的手艺，晚上她点名要吃烧烤，本来韩诺遥还想买点果味啤酒，但陈之雨死活不让，说他们还没成年呢，酒精度数再低也不行。啤酒配烧烤的乐趣一下少了大半儿。屋外有个大草坪，户外烧烤的炊具一应俱全地摆在大门旁的屋檐下，啤酒烧烤篝火老友，韩诺遥怎么想怎么美，现在好了，三缺一。

早上逛超市的时候，他们顺便带了瓶米酒，虽然但是，好歹也是酒嘛，韩诺遥勉为其难地接受替代方案，但表示她还没缓过来，要在沙发上先躺一躺。

采购的时候，程清野拿了一些半成品，譬如已经用竹签串好的掌中宝和骨肉相连，但像是牛羊肉他们买的是一整块，娃娃菜、金针菇、香菇都需要清洗后串上签。程清野起身的时候舒萤晞也跟着站起来，目光不经意间瞟过来，舒萤晞支支吾吾：“哦，我帮你。”

没有说其他的，他只简单回答：“好。”

牛羊肉程清野挑了几个部位，这时把包装袋都撕开，将肉放到水流下冲洗，随后放在砧板上，用厨房纸巾仔仔细细将水分吸干，那些肉的部位舒萤晞不认得，花纹漂亮，靠颜色区分，大致能知道肥瘦比例各不相同。

兼顾了不同口味的人。

程清野始终背对着她，站在水槽边的流理台忙活，第一步清洗，第二步抹调料，生抽老抽醋烧烤调料被他一一用小勺量好用量倒在表面，静置放在一旁，收拾好肉类，就着水流把手冲干净，程清野又开始掰扯娃娃菜的菜叶，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得来来回回，舒萤晞站在一边，有些尴尬。

他生气了？

为什么？

印象里，程清野从来不会这种态度对她，舒萤晞在脑海里疯狂把今天的流程过了一遍，想破脑袋也一无所获。

“不需要的话，我先出去了。”看着他的背影，舒萤晞一时间觉得有些难受。

就在转身的功夫，带着水珠湿漉漉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臂，舒萤晞惊讶回头，只见程清野端着刚腌过肉的盘子递到她眼前，脑袋一歪，点了点搭在桌上的淡蓝色厨房手套：“帮我拌一下，好吗？”

想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本来准备拿手套，下一秒手指却先插进切成小块的肉粒里，按摩让肉激发出香味，辣椒面和孜然粉在搅拌碰撞后乖乖裹住小块肉粒，厨房里两个人默不作声，舒萤晞强迫注意力集中在当下他安排给自己的这件事上，有种手足无措的拘束感。

良久后，只听他缓缓开口：“我能问个问题吗？”

舒萤晞连忙抬眼，见程清野将刚穿好的娃娃菜叶收拾进盘子，叠得整整齐齐的三小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