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前，这样直接而又赤.裸的话从嘴里说出，她恐怕还要愧疚自责好一阵子，认为自己会不会太冷酷不近人情，但经过这么些事，舒萤晞明白了，像是舒落这样性格的人，永远不要指望他能果决地处理她同夏楠忆之间的矛盾。她不像再若无其事地同他扮演老好人和事老的角色，也不想当做那些伤害没发生过似的云淡风轻。

她也有自己的感受，那些难过的情绪不应该被掩盖，如果受到了伤害，炸毛一点应该也不难理解。

尽管如此，舒萤晞还是令自己的话听起来温和。

正午的太阳晒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她班眯着眼，手半遮住头顶同他说：“您事先没和我说要过来，平时一个人住着，屋子里也乱的很，我就不请您进去坐了。没什么不习惯的，就算有，我说了您又能做什么呢？”

“所以这样的问题您以后就不要问了。”舒萤晞说的很直接，“我真说了，您也解决不了。父女之间，一些场面的客套话就不必说了吧。”

舒萤晞的语气很平静，她好像又长大了些，那些在他耳朵里听着像是挖苦的气话，到她嘴里，不卑不亢，愣是一点脾气也没有。这一点不像夏楠忆，夏楠忆属于只要受了一点委屈和不高兴，她会说成十倍地让人心里难受。而他这个女儿，就算受了百倍委屈，到她嘴边云淡风轻地说出口可能还不到百分之一。就好像她遭的那些事儿都不叫事儿似的。

“嗯好，是爸爸做得不对。”舒落有意无意地提及身份，这让舒萤晞觉得有些可笑。

“姜阿姨来看过我，有什么缺的她也都拿给我了，赵老师对我也很好，这么大了，基本的生活自理能力我想我还是有的。”舒萤晞眯起眼睛看他，男人脑门上豆大的汗珠滴下来，她不动声色地又加了句：“就算以前没有，这么些时间，也锻炼出来了。”

那个中午舒萤晞没有大吵大闹，她只问了句妈妈最近还好吗，没什么表情，或者说舒落有些摸不准她的情绪，夏楠忆这次生了很大的气，结婚这么多年来，舒落也第一次感觉，原来有些情绪他安抚不了，这不是任何一方道个歉低个头就能解决的事，舒落不知道怎么解决，眼下唯一能做的，母女分开对彼此都好。

他也只能规规矩矩地回答还行，别的没有说。舒萤晞凭一句话判断出夏楠忆对她的厌恶程度或许只增不减，她眼下也没有心思想其他的，期末考试近在眼前，无论夏楠忆还拿不拿他们的赌约当回事，舒萤晞都必须给自己一个交代。

舒萤晞没有再过多寒暄，临走时她和舒落说，天冷了，让他们俩注意保暖。夏一到冬天，手脚冰凉这点多半是遗传夏楠忆的，周遭只要有人开始咳嗽，她没一次幸免于难，冬天的温度一天比一天低，再怎么样，她也不希望爸爸妈妈生病。

想起以前三个人窝在沙发上，开着空调看电视，舒落端着果盘坐在母女身边说说笑笑的日子，一下竟就远的像在天边似的，伸出手怎么都够不到。

舒落神色怔了怔，两秒后落寞地点点头：“你也多保重身体。”

“嗯好。”

他走后，舒萤晞站在原地看着那越远越小的背影许久，鼻尖溢出一声轻笑，这样的客套寒暄，什么时候竟然也发生在她和舒落之间了。

舒落离开之后，舒萤晞收拾好短暂的失落情绪，继续全力以赴地投入到期末考的备战中去。

时间过得越来越快，睁眼就开始从手指缝之间溜走似的，她抓紧点滴时间复习，有不会的她拿去问韩诺遥，韩诺遥还不会的，她会去问老师。平时有不少同学拿着题目排着队地等，她也排在后面，什么时候轮到她什么时候算，有时候前面的人问得多了，直到打上课铃也没落着自己的份，老师也有些不好意思，让舒萤晞下了课直接去办公室找自己。

如果是以前，舒萤晞可能会觉得麻烦，但是现在不同了，她有自己的目标。眼下这些困难，无论是人际交往还是家庭关系，对她而言都不叫事儿。

很快，那个期盼已久的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