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忆铁了心的要和舒落离婚,很快找了律师拟了离婚协议,舒落一开始不同意执意要挽回,夏楠忆二话不说直接从家里搬了出去,托律师转告他,如果协议不行那就走诉讼,不管怎么样,这个婚她是离定了。她已经为了家庭和孩子放弃自己多年来热爱的事业,本以为可以从舒萤晞头上找补回来,如果舒萤晞选择跳舞,那也算另一种形式圆了她的梦,但是现在——这一切看起来都不可能了。
如果说曾经乖巧懂事的舒萤晞是她的盼头,那现在是她亲手掐灭了最后的希望。
舒落背靠着沙发颓然地坐在地上,双手掩面号啕大哭:“她让我放过她,萤晞啊,她让我放过她……”
在舒落情绪激动的言语里,舒萤晞拼凑起了这段时间他们争执的一些片段。夏楠忆不是心狠的人,平时淡然温和的人却对舒落说出那样无情的话。尽管舒落心里一千一万个舍不得放不下,但是为了夏楠忆,他还是妥协了。
在那纸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被丢在角落的公文包捡了回来,拉开拉链,舒萤晞便看见那本和结婚证相似的小本,不一样的是,从温暖的红色变成有些冷酷的绿。说来奇怪,原本象征着蓬勃生机的绿,在这时的舒萤晞看来,竟透着股刺眼的冷漠。
协议约定房子和舒萤晞都归舒落,夏楠忆没要一分钱,每个月象征性地给300元抚养费。两人没什么共同财产,要说这么多年来的牵绊,恐怕也只有舒萤晞。夏楠忆从来没想过争抚养权,两人在财产和孩子上都没什么分歧,干脆利落地在最后那页签名按手印。
她的家庭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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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那纸协议,舒萤晞心里五味杂陈,过了许久,舒落的情绪才渐渐平复,舒萤晞抱着他,像小时候他哄自己那样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爸爸,对不起。”
都是因为她。
明明舒落比她更需要夏楠忆。
舒落情绪稍缓过来,情绪不那么激动,向她道歉:“是爸爸没有处理好你和妈妈的关系,是爸爸做得不够好。”
“但是萤晞,你要相信,无论爸爸妈妈在一起还是分开,对你的爱都是不会变的。”单亲家庭的孩子来得更加小心翼翼,旁人的一举一动落在孩子的眼里,都要揣度许久心思,公司里不少人离了婚,每当寒暑假,有人带着孩子上下班,娃娃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公司会议室里,半天了,连口水都不喝,一点声音也没有,乖乖等着爸爸妈妈中午下班,来会议室接他们去吃午饭。这样的事见得多了,舒落难免担心,担心舒萤晞也变成这样的性格。
她已经够敏感了,舒落原本想和夏楠忆商量,看能不能等到她高考完再离,这两年他们可以先分居,反正平时夏楠忆也不常待在家里,说她工作忙,孩子也应该不会起疑心。
夏楠忆抱着速战速决的态度,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妈妈其实看到了你的成绩,但最近发生的事……”舒落勉强挤出一个笑,但不知道现在自己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没事的。”舒萤晞轻声回答。
这一切都和她无关了。
夏楠忆可能早已忘记那个和她的约定,或许在更早之后她就已经对自己失望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生日?还是更早之前?她没有能站在夏楠忆的角度为她说话,或许是从那一刻起,夏楠忆已经对她彻底失望,然后决定要离婚的吧。
她的事情,以后都同她无关了。
选文还是选理,高考什么分数,如果发挥失常要不要复读,报什么志愿,上什么大学,以后从事什么工作,以现在为开始的起点,日后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了。
舒落一连几天在屋里喝得昏天黑地,舒萤晞从没见过他这么邋遢不修边幅的模样。她什么也没说,从橱柜里翻出厚厚的布袋,戴着厨房的防烫手套把吊灯的碎渣一片片捡进布袋里。
舒落想动手帮忙,舒萤晞伸手在他面前挡了挡。
“爸,你去洗个澡换个衣服吧,这里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