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舒萤晞能遇到那么好的领导，而她李婕就只有替领导背锅的份？

虽然吴柏出了名的额和谁都不对付，但是他对下属也是真心好，看他在会议上的表现就知道了，这个项目他压根没兴趣，那是帮人家舒萤晞要的。

舒萤晞没被吓到，试图好好和她讲道理：“可以尽快吗？再拖下去补救就没意义了，而且我看你好像也不是很忙……”

像是忽然被踩到尾巴炸毛的猫，李婕的嗓门一下提高了八度：“什么叫不是很忙？”

“舒萤晞，我有今天还不是拜你所赐吗？”

“你少在那边装无辜了。”

情绪一下崩溃，这段时间她装作不在意的努力似乎轻而易举地就被舒萤晞的只字片语击垮。

“你应该心里很开心吧？我就说你当时交接工作怎么那么爽快呢，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的？你给萤老师发那条消息的时候就已经预想到了吧，怪不得你还让我给他发私信呢。让我给你当炮灰是吧。”

曾经那些善意的提醒在此刻都被扭曲，像是哈哈镜倒映出早就失真的夸张轮廓。

说着说着，李婕的眼泪便流了下来。

办公室很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平日里打字的声音也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从桌上抽了两张餐巾纸，递过去，却被李婕反手打了回来。

手背慢慢浮现红印，舒萤晞若无其事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温和：“李婕，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的。”

“现在吵这些没有意义，萤的项目还没有结束，如果你对项目交接有异议，可以和领导反映。”她顿了顿，看了眼女生哭红的眼睛，依旧没松口，“但你应该也知道结果的。”

“闹成这样挺没意思的。你觉得呢？”

成年人的情绪总是在一瞬间崩溃，李婕低落地垂着头，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呢？我要知道是这个结果，那天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帮忙的。要是我被开除了怎么办？苏东早就看我不顺眼了……”

李婕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能进文风全凭关系，她和舒萤晞不一样，舒萤晞是实打实的实习、试用，跟着吴柏一步一个脚印的项目做过来的，她有业务能力。但是李婕不一样，家里为了让她进文风已经欠了不少人情，当初辗转拖了多少关系才终于找到一个在文风能稍微说的上话的领导，只不过几个月过去，人家早就离职。换句话说，现在的李婕在公司根本就没有依靠可言。

像是浮萍。

苏东早就看她不顺眼，有谁毕业了还一张白纸一点流程和经验都没有的？放眼整个文风，大部分实习生都经历了至少六个月的实习和培训，但是李婕是毕业之后直接进的公司，苏东也不知道她有多大能耐，能让人事直接往他的组塞了张白纸。

“李婕，我再说一遍。”舒萤晞定定地看着她，面色不改，“萤这个项目还没有结束，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按照王立在会上说的，苏东和李婕并没有被踢出项目组，是否需要他们完成后续工作，看吴柏的决定。

而吴柏把这个项目交给了自己。

“如果你情绪可以稳定一点，如果你还想在文风好好工作的话，那就振作起来。”

女生的声音不大，但在一片安静的办公室却显得掷地有声，谁也没想到平时看着文文弱弱学生模样的舒萤晞处理事情来这么游刃有余，李婕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脸上的妆都花了，眼影在眼底胡成一团，在脸上留下黑乎乎的两条印。舒萤晞重新抽了两张纸，轻轻擦着她的脸。

“没事的，还可以挽救的，好吗？”

故事的结尾以李婕当天整理发给她一个5G的压缩包而结束。

舒萤晞想要联系程清野，但却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曾经的手机他已经不用了，像是细致的沟通光靠邮件和微博私信显然不行，不及时也不够方便。她思考了一会儿后，想起前几天刚加过的那个人。

媒体部应该有的吧？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她很快发给对面。

【Sylvana：老师您好，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是编辑部的舒萤晞，很抱歉打扰您，想问下您有关于萤老师的联系方式吗？我们后续还有些工作需要和老师确认。】

大约刚好在看手机，两秒后，那边便跳出回复。

分享了一个定位。

是一个小区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