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理智告诉舒萤晞应该立刻退后分开，但她就那么怔怔地站在原地，对上程清野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还没亲够？”男性的温热气息喷洒在脸上，他定定地看着她。

“啊，对不起对不起。”像是忽然被触发机关的弹簧，舒萤晞往后退了一步，尴尬地抿了抿嘴。

“我不是有意的，没想到您在身后……”

“舒萤晞，”这是重逢后第一次听他嘴里喊她的名字，语气带着些不耐，“没记错的话，同龄人不差辈分。”

这是介意把他喊老了。

“哦哦。”舒萤晞慢吞吞点头，心里琢磨着合适的称呼，“那萤老师……”

她边说边试探性地瞄了眼，根据舒萤晞观察，粉丝大多称他为萤神、大大，甚至……还有直接称呼老公的，无论哪一个都是舒萤晞说不出口的，老师总不会错吧，出版社里基本上都这么称呼对方，只是他的脸色看起来依然不太自然，她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有没有考虑过和我们出版社合作呢？”

他懒懒地掀起眼眸，沉默两秒：“之前和我对接的……”

“不是我。”舒萤晞诚实回答。

“知道进展到哪了吗？”

“嗯，同事给我的资料已经看过了。当时您……”意识到什么后，她猛然改口，“咳咳，老师你的原话是看这次采访节目的效果，如果双方还满意的话后续再讨论关于人像拍摄……”

大部分的资料本来就是她准备的，舒萤晞并不陌生，考虑到推进双方合作最大的bug大约就是这次对接的小插曲，程清野没那么容易松口她也可以理解。

“有什么想法吗？”对面人忽地出声，他低垂着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觉得那墨色的瞳眸里闪过一起柔情。

这是同意合作了？

原以为要花大精力做的工作似乎被轻松略过了，舒萤晞错愕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文风这边考虑如果您后续可以和我们在人像拍摄上达成合作……”

“上来就这么大胃口么？”他笑了声，似是开玩笑的语气。

“如果你有了解过的话，应该知道，我从来还没有在这方面松过口。”他漫不经心地看了眼面前的女生，尽管她看起来还是柔柔弱弱的，但程清野比谁都知道，那不过是表象，只要是她下定决心要做到的，总是会竭尽一切努力达成。

就像此刻，她出现在这里。

如果不是工作原因，她恐怕不想再同自己有任何交集吧，就像高中时那样，这些年只身在国外的这些年，他依然常会想起那时她说过的话。

她说，不想再回去了。

而她说的那个地方是他们曾经生活的家。

舒萤晞点点头，说出自己的想法。她想过，如果要最大限度地发挥文风和他的优势，凭借现在他和吴柏可以提供的资源，可以借助现在他们正在做的生活中的普通人的访谈节目，这个节目现在热度很高，舒萤晞很意外，现在还会有那么的年轻人关注这个社会最底层的团体。

每期节目播出后，当晚那都会有不少词条冲上热搜，而后续的反响也证实节目播出有长尾效应，有很多观众在来信中告诉他们，自己打过市民热线，反应过环卫工人的基本生活保障问题。

如果程清野可以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来，不仅可以填补目前人像拍摄的空缺，和当下的社会热点结合，对节目，对他，关注度都不会太低。

这是舒萤晞的想法，她本来想和吴柏商量，但吴柏没听，让她放手去做，他手里所有的资源都可以让她用，如果有她搞不定的，告诉他，他会解决。

讲到这个想法时舒萤晞有些紧张，手不自觉抠住衣角，却仍直视着他的眼睛。

他耐心地听她说完，没有打断，最后点点头，舒萤晞差点以为他就要这么答应了，直到——

“还不错。”

“不过不是我想要的。”

他语气淡淡，眼睛里有种看破一切的精明，“那个节目是你们主导的，从拍摄内容到对象，我应该没有任何发言权吧。”

程清野一语道破，她有些心虚，点点头。

“可能.......”

“嗯？”

“连建议权都没有。”她红着脸，小声说道。

“呵......”女生白如瓷的脸攀上一抹淡粉，像是初夏刚盛开的莲花，程清野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到底是不是来说服人的？哪有站在对家立场上说话的？

女生眨巴着黑珍珠一样的眼睛，满怀希望地看着他。

脸上莫名涌起一股热意，他稍稍偏过脸，错开视线，旁若无事地继续说道：“所以和文风合作我有什么好处吗？”

“目前也有几家公司提出过合作意向，至少在节目上我可以主导。”

“文风又凭什么可以胜过他们呢？”

“额......”舒萤晞瞬间有些卡壳，这是她事先没有考虑过的，文风是圈内的龙头出版公司，大多数嘉宾在知道有和文风合作的机会时，基本上都非常热情，在这个新媒体飞速发展的时代，仍然有部分观众像是留在了纸媒的出版时代，大家哎哎都仍然那保留着纸质阅读的传统，对于文风推出的那些聚焦社会和人文关怀项目也格外包容。

不止一次地听见左右邻居讨论他们在做的项目，曾经一度让舒萤晞认为，文风的这些节目其实很有国民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