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又透着几分认真，恍惚间，她似乎又看到了高中嘴角总是勾着淡淡一抹笑的男生，明明是那样漫不经心，却轻易撩拨心弦。

舒萤晞正在组织措辞，哪知下一秒电话便打了过来。

她有些惊讶，按下接听键。

“唔……”她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最近有点忙……”

“是吗？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你手上的项目应该只剩我一个了吧？”他那边出奇的安静，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

舒萤晞不擅长撒谎，无奈嗯了声。

“合同也约定了，应该尊重并达成甲方要求。”

……

确实是实话。

但舒萤晞仍然不死心地为自己辩解：“这是工作上的约定，公私分开比较好。”

“嗯，说的有道理。”听起来他似乎妥协了。

“是吧，那就……”

电话那头轻啧了一声，猝不及防地转折：“可惜我是个公私不分的人。”

舒萤晞：……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说不定——”拖长的声音听起来懒懒的，他轻笑一声，“被拒绝多了也会影响创作灵感。”

……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再拒绝她舒萤晞可就成了害人家灵感枯竭的十恶不赦的坏人了。

没招了。

挂了电话，程清野很快把中午聚会的餐厅发来，靠近老城区的一家韩式烤肉店，在大学城附近。陈之雨第一次来B城，下午准备去逛逛，吃饭的时间定在11点，这样下午玩的时间充裕点。

韩诺遥一早就去接陈之雨，家里空荡荡的，她望着墙上的时钟，分针拨动一小格，和程清野打完电话已经十点多了，路上不算上堵车的话大约半小时左右。

她嗷了一嗓子，飞快地跑进卫生间洗漱，从衣橱里胡乱抓了两件衣服往身上套，便出门了。

-

几所B城有名的大学都在这附近，也因此聚集了一大批以学生为消费群体的餐馆，这里有几条小吃街，不远的商城里还有美食城，可惜在B大念书的那段日子，舒萤晞几乎没来过这边，只有在大一刚入学时，寝室室友们一起约着来玩过一次，之后的四年里，大部分时间舒萤晞都待在学校，寒暑假她给辅导员打了申请，可以住一个月，她尽量减少回言江的时间，不是迫不得已到了过年，她尽量不回去。

舒落不想见到她。

带油脂的肉放到铁板上发出滋滋啦啦的声响，用生菜裹住放进嘴里瞬间激活味蕾，烤肉桌前都是一张张青春洋溢的脸，韩诺遥他们坐在靠窗面向门口的座位，舒萤晞从电动扶梯一上来就看见了正歪着头靠在陈之雨肩上的韩诺遥，他们两个坐在一边，对面那人背对着她，只看到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看到舒萤晞的瞬间，韩诺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朝她挥手。对面那人也半转过身来，对着她扯了扯唇角，算是打招呼。

服务员把她引导到座位上，穿过店里喧闹的人群，避开推着小车上菜的工作人员，到座位后，她先同陈之雨问好。

“好久不见。”

陈之雨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记忆力学生时代的模样，穿一身白色运动服，头发似乎特别抓过，像是狂风吹过后的劲草，他嘴角漾起一抹笑：“萤晞妹妹，好久不见啦。”

旁边原本坐在外侧的人不动声色地往里靠了靠，一并把面前的餐具移了过去，将里面那套换了过来。

她偏过头道了声谢，坐下。

包着餐具的塑料封膜已经被拆掉，小碗内壁上还挂着水珠，筷子和勺子已经用开水烫过，杯子里的大麦茶冒着热气。

“学长帮你烫的哦！”韩诺遥冲她微微笑，“这么多年不见，学长还是这么细心啊。”

陈之雨皱皱眉：“韩诺遥你多大了还叫学长呢。用不用我提醒你，今天在场四个人都是毕了业的老油条一根了哦。”

“呸，我和萤晞今年才毕业呢，明明还是青春靓丽的大学生好不啦！要真说老油条，那恐怕就剩你了陈之雨。”

陈之雨咬牙切齿，扬起下巴冲某个看似不问世事的人点了点：“说谁呢？清野不算吗？”

“切，你看周围学生的反应就知道，学长看起来还是同龄人呢！”

舒萤晞弯了弯唇，一筷子夹起一片牛肉放进烤肉盘，这么些年过去，虽然韩诺遥和陈之雨见面次数也不多，但两人的感情却没淡过，还是以前那样见面就斗嘴，但感情似乎越斗越好。

“哎，萤晞你今天怎么来了啊？”韩诺遥夹了块西葫芦，蘸了辣椒面往嘴里塞，“不是说那个萤很难搞吗？”

夹着牛肉的筷子顿在空中，舒萤晞含糊地应道，“哦……我和老师说有很好的朋友要来，他人很好就放我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