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当时的唯一交集大概是,有一次在图书馆,她借了一本陈老的《星空》,一读就是一下午,她没有注意到对面原本空着的座位有人坐下,毁灭性的悲剧结局让人难过,心里堵得慌,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正当她手忙脚乱地从书包里翻餐巾纸的时候,对面那个模糊的人影动了动,紧接着发出一声塑料的轻响,指尖摸到了柔软的抽纸。
眼泪擦干后,她才看清楚对面人的样子。
从图书馆出来后,他问了那本书的名字,开玩笑的语气说这么感人的书自己以后也要找来看。
舒萤晞只当他是安慰,但文件里列的书单明显告诉她,所有的书,他已经都看过了。
程清野很快便揭晓了悬念——
作者还没有答应他们的采访和拍摄。
听说陈老长久以来隐居在B城郊区,一个人租了家农村小院,种种菜养养鱼,因为自给自足甚至连买菜这样必要的和人打的交道都省略了,颇有种当代陶渊明的既视感。
B城郊区有几片连绵的山脉,山脚下还住着不少居民,没有公开信息显示目前陈老住在哪里。程清野试过给他发邮件,同样无人回应。
没有联系方式,也不知道住在哪,要说服这样一个隐世高人,让他出现在镜头面前接受他们的采访。
舒萤晞终于理解程清野说的不会容易是什么意思。
按照程清野事先规划的工作进度,如果这但时间他仍然不能联系上陈老,那么下周三,他们需要动身前往郊区,看看能不能找到人并实地拜访。
她在心里盘算着有什么能帮上他的,这会儿子功夫,叮的一声又收到一条消息。
【程清野:对了,可以把那个号删了。】
舒萤晞有些奇怪。
【Sylvana:为什么?】
【程清野:那是工作号,拿来加别人的。】
目光停滞在某个刺眼的词上许久,她的心跳如鼓雷,那一刻她几乎控制不住,想问,其实他们也是工作需要,这样不算别人吗?
眨了眨眼,那股拼命向喉咙奔涌的气似乎又在顷刻间全泄了。
她慢吞吞打字。
【Sylvana:还是留着吧。】
【Sylvana:以后如果不联系了,还多了个可以找你的地方。】
从两人闹掰到他转学,再到后来,舒萤晞失去了所有和他联系的方式,他本身不爱发朋友圈,从那之后也再没给她发过消息,曾经一度,她怀疑他是不是把她删掉或者拉黑了。
有一天夜里,凌晨四点,她在被窝里点进和他的对话框。
盯了那个早就不会出现在置顶的头像许久。
这么晚,正常人应该都在睡觉。
没有人会刚好在这个时候看手机,又在同一个时刻点进微信。
而且时间很短,应该不会发现。
抱着这样的心情,手指在那个黑色亮光的头像上快速地点了两下。
“我拍了拍男朋友程清野,并亲了一口。”
舒萤晞惊讶地看着他的拍一拍提示,差点忘记撤回。
等到那行令人脸红的小字消失,她才勉强松了口气。
他没有删掉她。
应该是那个账号不怎么用了?
他应该没看到吧,虽然刚才手速慢了点,但这是凌晨四点。
准确来说,四点十五分三十秒。
不会这么巧的。
不会这么巧看到的。
但舒萤晞不知道的是,那个时候程清野已经在英国留学。
北京时间的凌晨四点,恰好是英国时间的下午两点。
去到国外后他几乎不再用原来的微信,除了陈之雨外,没有什么需要联系的朋友。
因为时差,他也不太能及时回复陈之雨。
以至于陈之雨常开玩笑说,他这账号是不是注销了。
那时的程清野刚到英国,闲下来时常盯着列表里的某个头像发呆。
那天下课,好像上天听到了他的期盼一般。
手机震了震,做梦一般,那个许久未联系的头像忽然跳了出来。
他盯着自己的拍一拍提示,“咔嚓”一声,按下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