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丽家取了行李,两人便直奔最近的镇上。舒萤晞身上湿得厉害,虽然被吹了个半干,但最好还是洗个热水澡,否则按照山里的温度,在外多吹上一会儿冷风,怕是不出两天就要重感冒。理解两人后续还有工作,小丽便也没有强留二人。
镇上有唯一一家酒店,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构造,门口的招牌“旅馆”二字闪着红红绿绿的光。
舒萤晞拿出身份证递给前台,转头对程清野说:“你的也拿一下。”
还没等他的拿出来,前台扎着麻花辫的小妹便冲两人摇摇头:“就剩最后一间房了。”
因着下暴雨,不少游客计划受阻,这里是离郊区最近的小镇,方圆几里只这一家住宿最方便,早上的时候空房就已经几乎全被订了出去。老板见生意这么好,忙让人把留给自己休憩的房间也整理出来,按照普通房间80%价格标价,小妹说的最后一间便是这间。
舒萤晞还来不及反应,手里的身份证便被人收走,小妹头也不抬地在电脑上开始录入两人的信息:“你们是情侣吧?订间房还能省钱咧。”
她刚想问程清野要不在附近转转,或者再等等,说不定有游客改变想法退租,旁边那张小方片便被递了出去。
“那麻烦您了。”男人淡淡的嗓音响起。
他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手肘撑着前台,发现她在看自己时,双手一摊,意思是他也没招了。
小妹提醒她看镜头,做一下人脸识别,舒萤晞转过身,女孩冲她眨眨眼睛,手背挡在嘴巴前,小声说了句:“你男朋友真的好帅啊。”
好不容易褪下的热意瞬间又被点燃。
“他是B城本地人吗?”
舒萤晞反应慢了半秒:“不是。”
也不知道是回答人哪句话。
她张了张嘴,正想解释一下他们并不是情侣关系时,倏地响起一道懒懒的男声:“登记好了,走吧。”
这间说是酒店,但其实是小旅馆,墙壁泛黄,空调外机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房间在三楼,没有电梯,程清野一个人提两个箱子,舒萤晞想帮忙,却被人挡了回去。
唯一的一间是大床房。
打开门,把房卡插进卡槽,昏黄的灯光亮起,一张床,书桌和椅子,进门右手边是卫生间。所有陈设一览无遗。
房间只有十几平,那张可容纳两人的大床占去大部分面积。和城里的酒店不同,这间房有些出奇的小,她记得普通的房间是可以加床的,但这间……那张床的两边,左面靠墙,右面临窗,剩下的空隙也就几厘米。唯一能指望上的进门到床尾的通道长度,也因为那张书桌而骤然缩减。
舒萤晞站在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直到因为长久没关上,房门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她才回过神来,转过身,支支吾吾地说道:“那个……不然我们还是再看看吧。”
她的脸蹿得通红,像是小时候吃的又大又甜的脆苹果,程清野往里看了眼,一下明白怎么回事:“晚上你睡床,其他不用管。”
舒萤晞有些不解:“那你睡哪儿?”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在房间好好睡下的样子。
程清野弯了弯唇,俯下身子,眼眸含笑的模样看得她惊心动魄,低低地笑了声:“担心我?”
行李箱被搁在脚边,他下巴扬了扬:“待会儿我找前台拿床被子打个地铺。”
“不行。”舒萤晞急急地摇了摇头,地上湿气重,尤其像是山里这种温度,恐怕他还没睡两天就要感冒,“那样你睡得不舒服。”
她说这话时,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语气笃定认真。
“哦,担心我?”他挑了挑眉毛,弯下的腰迟迟没有直起,舒萤晞这才发现,原来他的那双眼睛那样魅惑,像是吸引人的漩涡,令人不由自主地沉溺。
“那不然就睡你旁边吧。”视线下移,女生那清透粉红的唇瓣一张一合,莫名嗓子有些干喉,他忽地直起身,“晚上再说,现在首要任务你先洗个热水澡。”
耳尖被烫了下,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把自己的行李挪到床脚,拿出毛巾和换洗衣物,脱下那双早就浸满水的鞋子,连酒店的拖鞋都忘了换,红着脸挤进浴室。
“哗”的一声,温热水流自花洒落下,冲刷着她的身体,周围热气渐起,不一会儿浴室的镜子便模糊一片。
他们今天……要睡一个房间了?
原本尘封的记忆像是被什么慢慢吹散,原本模糊的场景和声音又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她忽然想起,那时自己借住在程家,和他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那时舒萤晞晚上睡不好,经常做噩梦,梦见夏楠忆头也不回地把她丢下,舒落追着她的背影,自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或许她发出的动静太大声,程清野听见会到她的房间,往她的怀里塞上一只毛绒玩偶。
他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慰,那些都是梦,不是真的。
梦和现实是反着来的。
没想到之后梦境成真。
那时的程清野只是坐在她的床前,他会把舒萤晞哄睡后再安静离开。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