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道歉。”春日的一切都带着点暖意,包括他的声音,他握住她的肩膀,长久地注视着那双灵动的眼睛,“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
他温热的掌心透过薄薄的衣物布料传递到皮肤,像是有人穿过了那阵漫长又难熬的岁月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不是错觉。
胳膊上被带了点力,他轻轻地将人拥在怀里:“对不起,现在才知道这些,没事的,都过去了。”
连她都不知道,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滴在手背上,顺着指尖滑落。
仿佛有人在告诉当时那个害怕不安的小女孩,父母的离开不是她的错。
“现在的萤晞已经长大了。”
不再活在那些以父母为名的阴影之下,成长为独立个体。
只是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撑过来的,程清野不敢想象独立背后是怎样的代价。
“我会在你身边。”
那一刻,舒萤晞终于控制不住,放任自己泪如雨下,这场迟来而不得不被掩盖的难过,终于在这时有了情绪出口。
而那个在面对巨大变故不知所措的小女孩,被迫不断奋力长大的小女孩,终于可以回到记忆里那个小小的自己。
有人告诉她,这不是她的错。
-
那一晚,舒萤晞睡了个难得的好觉,或许是交心让人卸下防备,重逢时的紧张感减少许多。
第二天,两人便动身前往陈南山家。
陈老并不像想象中难说话,或者说她不知道程清野背后做了多少努力,老人很爽快地答应了采访,与其说是采访,更像是纪实的生活纪录片。
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里,有人过着大部分人看来堪称倒退的生活。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采集灵感、阅读、写书。
木质家具显出古朴韵味,这里没有电视、电脑,有的只是一整面的书橱、庭院里躺着露出肚皮的小狗,和山泉的流水声。
拍摄设备舒萤晞提前问过,程清野说他来搞定,一直到录制结束,舒萤晞也没有发现镜头在哪。
就像是再自然不过的一天。
吃晚饭时舒萤晞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困惑许久的问题。
陈南山听完哈哈大笑,老人的精气神很好,房间里的笑声也格外响亮。
“这个你可得问问小野咯。”
程清野起身添饭,热喷喷的白米饭递到她手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想知道?”
舒萤晞点点头。
“叫哥哥。”
!
舒萤晞别过头去,不理他。
“哈哈哈,”陈南山被被逗笑,忙出来打圆场,“小野你别欺负妹妹。”
舒萤晞:……
?这不是默认了叫他哥哥?
“你过来。”程清野起身,走到餐桌正对着的长条木桌,冲她招招手。
那张木桌上摆了些适合室内种植的花草和多肉,满满当当,像是一小片森林。
舒萤晞狐疑地停下。
“找找看。”虽然是鼓励,但舒萤晞怎么听都像卖关子。
她弯下身,桌上的盆景她大多叫不上名字,陈老很喜欢侍弄花花草草,粉色、黄色、淡紫色的小花开成一小片的花海,旁边点缀有几盆堪称茂盛的多肉。
眼睛像是放大镜,整个人似乎缩小许多,在遮天蔽日的丛林中游走,小小的人儿仰起头,生怕错过某个角落。
终于,在一片毫不起眼厚厚的叶片下,闪着红点的摄像头露了出来。
“哇,今天一直是这么录的吗?”舒萤晞有些惊讶。从实习开始,她几乎已经适应了镜头的存在,形形色色的采访对象,按照事先沟通好的采访提纲和脚本,对着镜头展现着他们认为给观众最好的一面。
她参与录制的所有节目,无一例外,都是这种形式。
程清野却破天荒地使用了隐藏摄像机。
程清野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我厉害吧?”
是挺厉害。
陈南山笑呵呵地走了过来,双手背在身后,露出慈祥的笑:“没办法咯,这是我答应录制的唯一条件。”
“不能打扰我的生活。不要有表演痕迹。”
笑眯眯的老人冲舒萤晞眨眨眼,小声道:“姑娘,这小伙子对工作也算得上用心了,转正考核你到时候也多帮人说说话。”
“我看,你们俩有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