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陛下告诫王后的,而是其余鲁郡、夏都、晋仙三国,派女子来宁国和亲,并非寻求庇佑的,而是想跟着陛下分一杯羹的,在那时,王后不得不容忍她们生下子嗣。
贵人身后空无一人,她只知道住在这座香翎阁的是明贵人,至于明贵人闺名为何,她压根不知。
“见见?”郑允微垂首浅笑,“你知道他跟我说,这天下是他一人打下来的,日后也由他一人所独守,让我们都敬爱他,我在他面前不能唤你,只能跟着你们一同唤陛下。”
“你认为我还在赌气,我赌的不是气,而是你们这个时代的悲哀。”
千年前的齐宁皇朝男女同尊,不分伯仲,哪有这么多束缚女子的条框,还有压根撑不起皇帝位的皇帝。
亏周清玉流着的还是郑家和周家的血,简直都将千年前老祖宗的脸丢光了,还在这儿大言不惭。
这么些时日,郑云微从史书上看到千年,弹指一挥间,寥寥数语,皑皑众生。
必这些更为离奇的是她居然被自己千年后的后代,当做另一人圈养在这座宫殿里。
据史书零碎记载,这齐国占领兰陵皇城,未曾兴修殿宇,这里原本就是千年前的兰陵皇宫,也就是郑云微的皇宫。
这里是她的地盘。
天下之大当真是无奇不有,无奇不观啊。
“我们这个时代?”邱禾不解,贵人同她不都是宁国之人吗?
不对,眼下宁国攻下齐国,陛下有了新的年号朝代,温陵朝,天圆元年。
郑云微示意邱禾瞧去贵妃椅上的小几上,侧摆着不动的竹笺,上头摊着宁国史书,其中一卷一页写着,齐宁皇朝,元惠、云岫年间,民风开放,百姓无忧,之后几帝持先人之姿,几代之后约束女子,逐渐演变成如今之势。
“你们身为宫女不读书习字吗?”想来是不会的,郑云微隐隐猜测,千年前的那会儿,不管是宫女还是太监,还是百姓书塾,皆可免费习读。
她观邱禾是个通透之人,才问的这话。
“奴婢不曾读过书,也不曾习字,但奴婢在宁国皇宫时,有跟着位女师傅明事理。奴婢想读不读书的,脑子里有自我想法即可。”
“至于读书,奴婢十岁就入宫了,十岁前家里穷得无法揭锅,这辈子也就不奢望了。”
郑云微指尖轻叩着那卷千年前的史书,竹笺历经千年是一直维护着,才会有眼下新不新旧不旧的触感,“宁国其实是千年前齐宁一朝,一丝摇摇欲坠却又顽强尚存的血脉。千年前的齐宁朝民风淳朴,百姓有书可读,有衣可穿,夜不闭门关户,孩童上街无人莽撞。”
“可是你看如今咱们这朝是何作为呢。”
百姓是否识字,郑云微不知,可一个近身伺候贵人的丫鬟不识字,不就说明问题了。郑云微看,邱禾也是被耽搁了,如若习字,不比男子差。
可惜,纵有一身才华也无处施展。
这么说,邱禾更喜欢千年前的老祖宗的日子,听上去就很令人向往呢。
郑云微顺势抽了本竹笺打开,身子朝后倚着软榻边沿,漫不经心地说:“若你有想学字之法,我可以教你,你也可问问宫中是否还有想识字之人,我正好一并教了。”
“我们可以关起门来学,不是吗?不被约束你们的人知晓。”
无论是女子还是男子,都该好生读书习字的,修身养性,脾性乃关键之源,心态为长寿之本。人不因因糟粕而不得不葬送自我,那样的人也便成了傀儡,毫无自我意识。
既然郑云微已知这里是她的皇宫,她舍弃了自己之前那套待自己病好弃跑的心思,她要留下来,给宫里的下人寻求日后安身立命之所。
总归要试上一试的,郑允微不忍心看着百姓遭罪,下人也是在皇权下讨生活的百姓,她割舍不下。
邱禾高兴地将手托了托贵人肩膀,“真的可以吗?那关起门来学,贵人能否别告诉陛下呢。”
“陛下不让下人私下读书的。要是陛下知道了,我们连活命的机会都没了。”
郑云微猜到了,这个周清玉,做的好事,也只是收复了原本的齐宁地界,剩下利民之事,一件不做。
她望着邱禾眼神里的憧憬,亲手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