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允观帝王将相,坐在高处,却形同槁木,让人难以相信这是帝王身上会裸露的恳请之目。
他端端而坐,眼神始终盯着巫师,与之简言,“巫师,不必有何忌讳,我和微微何事不曾见过,我自不会被您难以启齿一事而做出伤害天下百姓之事的。”
尽管放心。
戊月有所保留地开口,“她去到了一个很遥远之地,那里尸横遍野,暴君当道。嘉裕圣人误打误撞地被认作他人,如今困顿于宫,无法身轻。”
“那她是否有受伤呢。”那场大震,周允观亲眼看着阿微坠下,怎可能安然无恙。他手紧紧抓住椅柄,身子下意识朝前一倾。
戌月点头,“受了很严重的伤,眼下正在静养。”她所保留之话是天机不可泄露,只能依嘉裕圣人和陛下一同去找寻。
不过她相信,以嘉裕圣人的聪颖贤德,很快便知晓真相了。
“那我如何才能去到她的身边?”周允观从位子上起身,声音因急切而微微焦虑,既害怕巫师无能为力,他无法找到阿微,也害怕他的微微在别地受苦。
尸横遍野,暴君当道。
是什么意思。
困顿于宫,长相与人相似又是何意。
周允观将这一连串的话联想一处,是暴君夺了他的微微,他的微微被当做旁之女子。
微微眼下安全即好,至于旁的,待他找到通往她那边的路再另行打算。
***
转眼初冬,齐国早早飘了一场大雪。郑允微的身子早已无需坐着轮椅,她沿着窗边贵妃榻坐下,阁内温火早已将几扇琉璃窗上碎纹遮的严严实实,不见彩云映落,只见她枯坐在此,手中始终持着周清玉堆送过来的宁国史书。
早在周清玉送过来的头一日,她便挑了宁国史记通读,那竹笺第一页即是齐高祖皇帝,周允观。
那时,郑允微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结果她还在紧接着齐高祖旁看到了她的名字。从一卷竹笺到最后一卷,整整千年历史。
这千年里,齐宁朝早已唱衰,退居宁国,兰陵落入他国之手,她被迫来到此地时,兰陵才得以收复。
原来如此,她来到的是千年后的兰陵皇城,只不过这里早已不是齐宁一朝,而是另一番境地。
这座屹立不到的皇宫,也不知是否为千年前之地。周清玉那人说是让她静养,实则是圈养罢了,除了此人曾带她去的五光十色,其余她都出不了这座宫殿,哪怕是她身子好利索,也无法出去。
香翎阁的下人就连她的一言一行都监视着。
不过自从上次周清玉在五光十色里说了那句,“日后唤他陛下”之后,她已多日将人拒之门外了,不见周清玉,她倒也乐得自在。
这位周清玉为何不愿她在宫里逛,邱禾告诉她,他的妻妾尚未过来,郑云微每每思忖此问题,总是郁郁寡欢的。
不知为何,她心里总认为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得秘密,是被她殿里所有人都瞒着她的那个秘密。
任凭她如何试探,下人都丝毫不动容的秘密,会是什么呢。
邱禾近来总见贵人垂头沉思,她那日不曾跟着贵人前去五光十色,不知其与陛下交谈什么,回来便发觉贵人和陛下之间的关系生疏很多。
不,也不是生疏,像是贵人在赌气,可究竟是赌气还是没心没肺,邱禾无法具体判断。每每陛下来,又被贵人撵走时,贵人心情都俱佳,但是正如眼下,贵人沉思,又像是思慕之貌。
邱禾端着碗梨汤过去,“贵人若实在认为陛下言行不妥,挡了陛下多日,也该见见了。”邱禾是体谅贵人不易,可终究给她发例银的是陛下呀。
她从一始终听得都是陛下的话,唯一不同的便是她并非陛下傀儡,是个有思想之人,能告知贵人一二,再多的她也不敢说了。
贵人说错话了,以陛下这么多天她看在眼里的爱惜程度,陛下日日来,贵人复一日的将人拒之,都不见陛下生气。
邱禾只是一介下人,贵人同她相差甚异,她不愿冒险。
其实,邱禾虽对贵人待陛下的态度有疑惑,却也坚信贵人不喜欢陛下的,不然在她告知贵人,陛下有妻妾之后,怎会不趁着其她妃嫔尚未动身来齐国时,讨得陛下欢心,趁此机会怀上龙胎呢。
原本邱禾当时告知贵人,也生了此心,贵人怀有龙嗣,她和宫里的下人即少几分被打死的风险。
一个无子嗣的贵人,地位仅次于王后娘娘,邱禾不相信王后娘娘过来心里会不作为,王后儿女双全,是不会心甘情愿地让旁之妃嫔有嗣的,其她妃嫔都乃他国和亲而来,各有各的子嗣,或女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