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它喜欢姐姐喜欢的不得了呢。”
郑云微低着脑袋,甚至都不敢看河面上自己憋笑憋得通红的脸颊,她真怕自己忍不住笑疯。
“姐姐怎么不说话呀,是不爱跟弟弟打交道吗?那看来姐姐还是喜欢哥哥,不如姐姐唤我一声哥哥吧。”
周允观再次将话提至他想要阿微说的话上头,他能清楚感知到阿微在害羞,在憋笑,“妹妹想笑,就大声笑吧,哥哥此生能哄微微妹妹开心,算哥哥荣幸至极。”
郑云微好不容易收了笑,结果须臾功夫再度失了笑。她双手挣开锢着她脖颈的大手,差不多用了她大半力气,她在心里诉道:
‘这上战场的人力气真是不小。’
她没学周允观抱他,只是转个身和其面对面,自负双手于身后,逼着周允观亲自将她的双手拉至二人面对面的身前。
“谁说我不说话了?”郑允微不屑地‘切’了声,捏着坦荡的语调,虽然她心里并不坦荡,但说出来的话里,必须坦荡,这是女子的尊严。
她心尖儿受着自己手心被周允观指腹来回抚过的缕缕痒意,“妹妹我呀,自然是不知该如何同哥哥讲我的心跳。”
方才郑云微被周允观带着感知他的心跳飞快。当然她不能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能换种药气。
她欲抽手抬高,结果周允观死死抓着她手腕不放,她只好带着他抓着她的手高抬,“心脉自舒四肢,手腕脉搏最能翻涌我默声之下对允观哥哥的汹涌。”
郑允微话音刚传去周允观耳廓,这人早已心有体会地松开自己另只抓着阿微的手,顺着她手臂攀延,指腹不太准地覆在她的右脉上,不断调整直至找到脉搏精准位置。
“原来微微妹妹的脉搏在这儿,那哥哥来给妹妹号个脉。”周允观只见过阿微给旁人号脉,被号脉的那只手下总要垫了物什的,他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只擅擅将自己闲出来的那只手松松握拳,抵在阿微被他号脉的这只手下。
他时不时调侃一句,“咱们微微的心跳,是否跟哥哥一样呢。”其实不管阿微是心如止水,还是波涛汹涌,都不耽误他想要同她共度往后余生的执念。
挨着河畔不远处到处开着正盛的五彩斑斓的话,风柔柔摇过,扑鼻花香偷偷溜进郑云微目若朗星的眸色里,目之所及,只有她的允观认真模样。
她的心跳趋平,不再如刚才汹涌,“江水波涛逝去,静水缓缓流向她的去处。”很多时候,军营里的人只有伤员和留守为军营安危而时刻警醒着的将士。郑云微和爹娘。妹妹安顿好伤者,便一人随意找个台阶坐下,孜孜不倦地看书。
她爱看的书可多了,什么史记,什么孙子兵法,最重要的还有医书。当然偶尔也从女子军给她分享的话本册子里看些风月事。
郑云微记得,话本里有这么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她在没喜欢一人前,自然不懂这句话。
什么叫情不知所起,难不成就连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吗,至少郑云微完全不理解此等言语,只当是话本作者随意杂编出来招摇撞骗未曾开智启蒙的孩童的。
直到郑云微第一次见周允观那次,此人狼狈,背影落寞地坐在军大夫的营帐外,她心生可怜。
不同于大夫对病者的天然之意,更像是她心里被锤子轻轻敲了一下,此人悄然溜进,她补上被锤子敲的那一块地儿之后,尚未发现她心里已然住了一人。
住了她的往后余生。
甚至郑云微能脱口而出对周允观的情话,并非她提前有所准备,而是话到嘴边,自然成话,成她的心意。
她自诩并非一个遥想和眼前人婚后如何之人,也并非不近情之人,心到某处自然涟漪成片。
世间真情之间唯有一词,名唤“珍惜”,珍惜自己心意无暇,珍惜和意中人的眼下闲。
郑云微只愿世上百姓无虞,医台无患,她的允观场场战役得胜归来。
周允观挑眉,视线直直停留,看着她眼含明光,“我幼年,曾在书里看到一句话。”
“世人都渴望得到神的垂帘,起初我目光短浅地歪解世人私心过重,只想自己不动如山,神仙挥一挥手指,便能改变其活着的意义。”
“后来我明白,世间不曾有神灵,只有自己在心中所描绘的神灵。千百年前的人将其杜撰成神仙话本,广为流传。”
“我想若我提笔生花,心中神灵自然是我的微微妹妹。”
“喜欢之人便是我举头所望的神灵,我周允观此生,将会如同今日此径,和我的神灵一起还天下百姓一个太平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