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戌宿眼前这位女子,竟然会为这么一个皇帝停留在此,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但是这若是真爱才可怕,给人做小,就并非齐宁儿女骨子里的气节,想当年齐宁开朝,除云岫帝和嘉裕圣人合称二圣外,往后几代都是女帝的,可想而知女主地位水船高涨,如今竟没落成这个样子。
空有齐宁朝的壳子罢了。
巫师的表情写在脸上,郑云微就是不想知道此人看她明显来了兴致的模样也难,“不是来讨茶水喝吗,尝尝吧。”
戌宿跟前一叶扁舟上放着一盏玉花瓣盏,通体呈透绿,盏杯里茶水飘香。原来话本里的故事不骗人,当皇帝的宠妃,就连杯盏都这么精致。
戌宿也不是来品茶的,贵人适才那句,是让她有什么话就问吧,这话她还是可以听出其意的,“我是巫族来的巫师,我叫戌宿。”
“你为何要留在皇宫呢,我观你没有对皇宫给皇帝当小的留恋和欲望,合该隐居山林才是。”本身巫族一脉长期隐居山林,为世人所找不到,但若有人费劲新力要找,巫族人自然能感应的到,感应到、愿意来,巫族人才会派一人心甘情愿出山,和找寻之人碰头。
千年前的先祖戌月是,千年后的戌宿是,巫族长老告诉她,人族皇宫需要她。
戌宿出山之后找寻在民间寻找她的皇宫人氏,她曾误以为自己和千年前的先祖一样,是被皇帝找去,但当下她不这般认为。
戌宿不曾接触外来客,但心里自有判断,这里的皇帝太过傲慢,她一路走来,坊间乞讨者众多,一看便是皇帝不作为所致。
而且她和皇帝的对话,让她对皇帝和其身边柳公公感到厌烦,反倒是这里,香翎阁,戌宿能感觉到她心是宁静的。
长老只说皇宫需要她,不曾说是谁需要她,难道是眼前这位明贵人吗?
可是戌宿左看右看,站起来看,坐下看,这位明贵人都不像有求于她的人。
郑云微被此番看来看去,身边辛冶也不曾阻拦,自家主子就是这样,待人随和的,不就是对主子好奇,想多打量两眼嘛,且从宫外来,无需那么多规矩束着。
人若一直被规矩束着,变得谨小慎微非人之乐。
“你有何想问的,随便问就是,不会有第四人知晓的。”郑云微细嘬了口茶。戌宿看不出来,索性直接问了。
“你没什么话想问我吗?比如有没有什么希望我做的事呢。”戌宿一双眼睛里写满了你有你有你有,辛冶在一旁想笑却又不憋着不敢笑,她怕对贵客不礼貌。
郑云微想了下,她有的,她对周清玉请戌宿过来不感兴趣,她想知道戌宿姑娘会怎么做,“你会等下次周清玉身子再有异样之感时,为他做巫术吗?”
戌宿品茶的手一怔,她以为明贵人会问她点事,没想到问的居然是皇帝的事,这不叫问她问题,这单纯叫做关心皇帝,戌宿品了品口中茶。
应该是她问的方法不对,致使贵人理解出了偏差。戌宿看了眼明贵人,又看了眼其身边下人,她想起陛下身边也跟着一位公公,那贵人身边的下人应当也是心腹,是可当着心腹的面说的。
“陛下就是这么说的。”
“其实我不明白为何好端端一人,明明心上人就在身边,还要请我这个巫师前来,陛下居然怀疑贵人爱的人不是他,而是他身上的某一人格。”
“如果情爱一事都疑神疑鬼的,那他当皇帝焉能做好。”
戌宿放下杯盏,“不说他了,我的意思是贵人是否有自身问题想问我的,我身为巫师,娘娘如果有困顿之惑,我能用巫术给贵人算出来的。”
郑云微浅浅抬手,辛冶便退了出去,“你名唤戌宿,是否认识一人叫戌月。”她没敢多说什么,此人到底是周清玉请来的,她尚且不知此人是否属于周清玉那边之人。
不能贸然询问,或许此人所行言辞都是授了周清玉的意呢。
问个戌月,她进可攻退可守。
“你怎会知晓我的先祖。”戌宿擅擅起身,双手抻在桌上,她满是对眼前人的好奇之色。巫族祖先的名讳绝对不会被外人知晓的,先祖名讳只在千年前的兰陵皇宫被云岫帝知晓过,千年后的人怎会知晓。
这太令戌宿感到意外了。
郑云微呷茶不语。
“你是谁啊。”令戌宿感到比意外更确定的事情是她好像当真知晓了巫族长老口中那句,兰陵皇宫需要她。
不是陛下需要她,是眼前的明贵人需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