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宿前脚被柳公公送来昭瑰殿,后脚她看柳公公吩咐完殿宇里的下人,抽身离去后,她口中哼着一首小曲儿,一溜烟儿跑去隔壁香翎阁。
她倒要看看这通常在话本里是主角的女子究竟是何许人氏。
不过戌宿出师一半,没被听从皇帝命令的侍卫拦下,倒是被香翎阁守在门口的下人拦下,“你们殿好香啊。”
戌宿一站在香翎阁殿外的过道里,便嗅到殿中飘出来的香风,不浓不淡,刚刚好的让人鼻息清爽的香气。
香翎阁殿门站在过道里值守的是辛冶,辛冶在门里看着门外有人叮里哐啷一路小跑过来,一路上也没侍卫拦着,想来又是授了陛下之意过来的。
辛冶还以为是哪位活泼的公主跑来了,没成想是个宫外人,看穿着绝非宫里人,自然就是宫外人,甚至不似齐宁本地人呢,那是何许人氏也?
辛冶疑惑问去,“你是哪位贵客?”宫外来的,能一路走到这儿,不知陛下何意,可她身为贵人心腹之一,自然得为贵人把好关。
也不能陛下随意塞来一人,她家贵人就要接待吧。
戌宿眼瞅着眼前这位香翎阁的人身姿站的笔直,双手虽垂于腹前,但毫无半分想让她进去之意,看来是受过皇帝嘱咐的。
“我是陛下请来的巫族方士,就住你们隔壁,过来讨杯茶喝。”
辛冶闻言陡添几分警惕,巫族方士是何许人氏,她没听过,对方说是陛下特意安排在此的,足以见得也是陛下耳目。
可是陛下为何会允准巫族方士来探望她家贵人呢,难不成在陛下眼中,贵人几年都不肯与陛下同房,是中了什么邪术吗?
辛冶想不明白,但也决不能随意放人进去,“贵客先在此等候,奴婢进去通传。”辛冶边跑进殿内,边吩咐院中下人赶快跑去门处看着所来之人。
殿内,郑云微正和小丽歌一同做一个小玩意,这是小丽歌儿老师所留课业,需二人同做。
“就差最后一步,一个小风车就好了。”郑云微耐心地教小丽歌做完最后一步,她将手中那本如何做小风车的书卷合起,她先示意一旁守着的邱禾将丽歌带下去,才道:“外头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辛冶是个有条理的,不管遇着多大的事,走路稳稳当当。这辛冶一进来就跟着她身边站,若是很急之事,其必然是小声凑来她耳廓说的,看来非多急事。
“咱们香翎阁殿外来了一人,号称是巫族方士,说是陛下将其安置在了咱们隔壁,特意过来讨杯茶喝的。”
辛冶咬重了‘特意’二字,明显不是一时兴起过来喝茶的,必然是授了周清玉的意才来的。
周清玉请了巫族方士过来吗?
郑云微一下便想到了那日她在后园子里和周清玉的对话,看来是那会儿周清玉即怀疑上了自个身子里还住着另一人。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是周清玉特意请来给他自己驱除身体里的周允观的,这怎能行呢。
郑云微缓缓起身,“请她到凉亭等候。”
辛冶得令,一路不急不躁地引戌宿入内与贵人相见。郑云微整了下衣衫随后即至,待她走近,目光草草打量了下坐着候她之人。
巫族方士吗?
郑云微记得她的意中人能过来,也是托了巫族方士戌月的福,她还见过戌月一次,戌月也是巫族人氏。
眼前方士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什么都好奇的年纪,比如视线在她这座殿宇里左顾右盼,似是在寻什么。
“你想看到什么?”郑云微在巫师对角坐下。
戌宿不假思索道:“当然是想看看贵人殿里什么味道让人感到清爽宜人,可是我眼观六路,也没看到何处来的香。”
辛冶跟着贵人落身站在凉亭里,“是墙,墙隙生香。”
“居然是墙啊。”戌宿头一次听说,墙隙还可生香的,
上一秒她还在因墙隙生香感到稀奇,下一秒她略整衣衫起身,她刚想起来自己没给皇帝心上人行礼。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万一这贵人回头随口在皇帝跟前一说,皇帝不会怎样她,但她心里反正是不会得劲,还是有礼貌一点好。
“坐吧,在我这儿无需多礼。”她居然用‘我’诶,不是‘本宫’,比这里的皇帝强上不知多少倍,一个居功自傲、作茧自缚的皇帝,身边居然有一个寡淡清廉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