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什么也动摇不了这个人。
她打起精神,有些不自在地捏紧了手中的玻璃片:“郝姐,你……怎么看待杀人?”
周漾垂头:“很正常啊,我的最高记录是一天之内狂砍5000人并分尸,有时候饥饿值太低还只能吃人,不过吃人会降低健康度,前期资源少,不太好恢复。”
阿晴:????
周漾盯着她震惊的眼睛,忽然叹口气:“小孩子果然不适合玩血腥场面,我得提意见,这游戏得标18+。”
阿晴:不是,18+也不能吃人啊啊啊啊啊这不仅犯法还没有人性啊啊啊啊啊啊!!!!
生长在2030年华国的、根正苗红的青年阿晴,因为杀了人而郁郁寡欢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周漾面不改色。
甚至想到自己口袋里有一管痛素。
感觉自己又富了。
嘴角比AK还难压。
执行军的名单里共有15个少年,被天堂帮洗脑了四个,全都启动炸弹身亡,剩下的11个人,跑了7个,还剩4个在PSCB门口等家人来接。
其中一个少女走的时候,还频频回头,终于在垃圾山上找到了周漾。
她又朝周漾指了指手肘,瘦削的、黝黑的脸冲她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仿佛在祝她早日康复。
周漾下意识抓了下手肘,结疤了,痒痒的。
“我们得离开了。”
她突然说。
【主播的人性终于在这一刻展露】
【原来主播还有人性(狗头)】
【因为NPC太可怜了,不想连累他们吗?】
【沉浸式游戏就是这样,会可怜里面的绿名】
【天堂帮在找阿晴,执行军不久也会发现少尉死了,肯定会来找天堂帮,主播作为罪魁祸首必须离开,让他们摸不着头脑才能狗咬狗,这样也安全!】
【楼上我看见你好多次了,你怎么这么沉浸,你是小学生吗】
屏幕后面因为建议周漾快离开南部,并认真分析利弊,而被鉴定为小学生的宋全朝:……
周漾跳下垃圾山,走进集装箱:“约翰,我要走了,你的对讲机给我。”
说着还弯腰熟练地从约翰脚底下抽走了一个塑料盒,把里面的蛋白棒全捞走了。
约翰:……你礼貌吗?你这叫抢劫你知不知道?!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掏出对讲机。
周漾看约翰播过几次,她截图过。
根据截图,她拨通了罗南的号码。
约翰心头一惊:这女娃不是没装脑机吗,怎么过目不忘?
很快对讲机就被接通了。
“老头,我要出去一段时间,你努力活着。”
罗南:???
“死丫头,之前让你走你不走,现在你要滚去哪?!”
“我要去澳邦。”
对讲机对面噎了一下,仿佛没想到她还真有目的地。
“滚滚滚!别再来烦老子,乐得清闲。”
“哦,拜拜。”
“等等!”罗南顿了顿,忽然没来由说了句,“好好使用那把枪。”
“哦,没子弹怎么用,难不成那是你的宝贝命根子?有点恶,还是还给你好了,如果你给我十万信用点的话……”
“滚滚滚!”
“对了老头,你是不是还挺有钱的,是不是你在给我缴税。”
“不是!老子没钱给你,你自己想办法!”
嘭!
电话挂断了。
周漾:……
约翰叹了口气:“是他在给你缴税,不过他也没什么钱,最多就手气好罢了。当PSCB的警察每个月只有九百多信用点,只够给自己缴税的,后来他因为手巧,就去赌,给你交了几次税。
哎,等新税法出来就难说了。”
“哦,这样啊。”周漾又问,“交了多久?”
“两年不到。”
周漾明白了,这个角色年龄才20岁,比她现实世界小了两岁。
两年满打满算十二个月,就算最高她每个月要交1000,两年也不过24000。
所以她的任务里,十万块钱不是欠的罗南。
好穷。
又多了两万四的债务。
周漾:“那人到底是谁?既然能借我十万,他一定还能再借我钱,我一定要找到他。”
【???】
【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头一次看到如此积极寻找债主的欠债人】
她低头,取下警徽,“啪”地拍在约翰肩膀上:“还你,还请你把尸体收拾一下,谢谢。”
说罢,潇洒走人。
约翰:……
你捅了这么大的娄子说走就走了?!
周漾:我要去开新地图了!
她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出集装箱,迎着血腥的风拆开一根蛋白棒,面不改色啃了起来。
依旧难吃。
地上是粘腻的血泥,来来往往的NPC都视而不见,仿佛已经对这个世界麻木。
周漾觉得很正常,毕竟大家都是NPC,麻木是常态,总不能要求NPC对什么都有反应吧,那运算量也太大了。
蛋白棒标的是“巧克力味”,后面还跟了个“稀有”“1%概率”添加“0.05%的合成代可可脂”。
入嘴却酸酸的,一股馊味。
你管这叫巧克力味?
她木着脸啃到最后一口的时候,天边忽然响起嗡鸣声。
正在帮约翰收拾残局的阿晴紧张地跑上垃圾山眺望。
是机车的声音。
那声音越发近,周漾耳尖一提,仿佛有两辆机车,其中一辆声音并不大。
不一会儿,天边出现两个纽扣大的影子,轮廓渐渐清晰。
周漾觑起眼睛,一眼看见扎眼的屎黄色脏辫。
年轻的淘金客驾驶着一辆极吵闹的的机车,在布满垃圾的道路上颠簸疾驰。
那机车甚至是红绿相间的,像一件飞驰的东北大棉袄。
“哟吼,我们来了!”
阿晴:……
她默默爬下垃圾山,背对着路口深吸气:“不要吐槽他人审美,不要吐槽他人审美,不要吐槽他人审美……”
旁边人则带着全黑的头盔,黑色的长外套在风中猎猎。
他的车相对速度更快,但声音却更低调。
只是一个利落的甩尾,干脆地停在了周漾面前,冲她抛来一顶黑色的头盔:“上车。”
周漾看了眼系统时间:十二点半。
“效率不错。”她称赞一句,果断戴上头盔,跨坐到他身后。
阿晴赶忙也上了淘金客的车。
淘金客吹了声口哨:“两位小姐,我这车是传说中旧世纪的华流审美,如何?”
周漾:“很时尚。”
阿晴:……
莱昂??莫雷诺不理会他,已经发动引擎,疾驰而去。
周漾像钳制囚犯一样单手箍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摸索着,触到了头盔上的按钮。
挡风的黑色镜片变成透明。
眼前的一切都清晰起来。
原来贫民窟不是只有垃圾山。
她们很快离开垃圾堆积地,驶向一片腥红的旷野。
没有垃圾,没有资源,从前干涸的塔克拉玛干沙漠,如今变成了血与废水的泥泞沼泽。
路边时不时有几顶破烂的帐篷,帐篷里的人七仰八叉躺着,眼白上翻,像是死了,但又不是。
这样的无间地狱,每五百米就设有一张巨大的全息屏幕。
一个精致到长得极其对称的、令人不适的女人,微笑地、轮序地念着同样的台词。
她的背后播放着各种温馨短片。
“缴纳基因税是每个穹顶生命义不容辞的责任,逃税之人违法且可耻,是穹顶的罪人。新人类,才有新世界。”
“缴纳宠物基因税,获得最新的宠物基因咨询,更新宠物基因,让你的毛孩子健康成长,长命百岁~”
“今日穹顶内辐射含量创新低,幸福家,在穹顶,人类的未来,在穹顶~”
淘金客掀开挡风板,吹了声口哨:
“呜呼,欢迎来到真正的贫民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