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旁边那个菜市场。”余共秋的声音听来有点沮丧，“今天吃点别的早餐吧。”

秦煦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那个便民市场，想着某人起大早白跑一趟有点可怜，柔声哄道：“你等我，我过去咱们一起吃。”

热腾腾的粉丝汤上桌，一盘刚出炉的烙饼和两个茶叶蛋摆在桌子中央，余共秋把店家送的凉拌小菜放在旁边。

“大夏天吃这个有点热。”余共秋说。

“健康。”秦煦虽这么说，却也吃得满头冒汗，“冬病夏治，贵在食补。”

余共秋乐了：“你以前做养生节目的吧？”

秦煦没搭腔，细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剥着茶叶蛋。其实他也贪凉，喜欢吃冰，喜欢空调开很低盖着棉被睡觉，但自从老妈生病后，秦煦中西合璧地学习一通，回起嘴来竟也有了点咋呼人的用词。

余共秋没得到回应也不恼，反而死皮赖脸贴上来：“今年带我做个创优选题呗，养生的也行。”

秦煦把剥好的鸡蛋放余共秋的小碟子里，转而拿起另一个继续剥：“你不是有一期要送评了。”

“暴雨那期第一作者我准备写程老师。”余共秋说，“毕竟是他的节目，做应急也算他授意的。”

秦煦点点头，继续吃早餐。其实他手里确实有几个选题可以去采，甚至个个都极有价值。

这些新闻线索和采访对象有赖于副总监的倾囊相授，和秦煦多年来如一日的维护。这些选题如果采制播出，不说能不能获奖，单单是报道出来，也是不错的。

“带带我嘛。”余共秋撒娇。

秦煦一脸惊恐地抬起头来，他万万没想到低音炮夹起来这么有杀伤力：“你闭嘴。茶叶蛋也堵不住你的嘴。”

“能。我就当你答应了啊。”余共秋咬一口茶叶蛋，笑靥如花，“真甜。”

秦煦觉得这家伙可能撞到脑子了，什么玩意儿真甜？茶叶蛋？啊？

余共秋拍拍放在隔壁座位上的、之前买好的甜瓜和桃子，再次强调说：“真甜。”

……你最好是。

时间走过九点，便民市场的人流减少，两人吃好早饭结账离开，秦煦左右看看忙碌的小贩和玲琅满目的商品，觉得新奇得很。

“不常来？”余共秋看他张望的表情着实有趣，问道。

“嗯。”秦煦说，“第一次来。”

这两年，秦煦只一半的时间住在林西苑，另一半时间回父母那边住。在林西苑住的时候要么早班要么小夜，要么连班要么有点突发的什么事情，都是忙碌到脚不沾地的时候。

而且秦煦也不会做饭，一日三餐都靠外卖解决，从来不会想着来市场里买菜。父母那边的菜市场倒是逛过，郊区的菜市场大是大，但种类远没有这么齐全，也没有这么洋气，兴许是住那边的人们热爱自己种菜的缘故？

“那逛逛？”余共秋放慢了脚步，“这个市场比我家那边那个大很多，什么都有卖。”

秦煦也没想到如今的菜市场进化到了这个地步。不仅有蔬果活禽鱼虾，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而且，他居然看到了咖啡摊和书展、艺术展！似乎在办什么活动，年轻人围着很多。

这可和印象中的菜市场太不一样了。秦煦本想凑过去看看，被人群劝退。他走走停停，看到旁边的摊位上摆着数盒装在小盒子里的可食用鲜花。

黄色、紫色、白色……有用保鲜盒装着的，也有透明玻璃瓶包的礼品装。抬眼看去，小花簇连成一片，漂亮极了。秦煦知道玫瑰和槐花可食用，这是什么花？似乎在饭店的摆盘上见过，这花也可以买回家自己烹饪吗？

“三色堇。”余共秋看出了秦煦的好奇，“用来摆盘装饰，或者压在蜜饯、饼干上。也可以做成沙拉，搭配生菜嫩叶，放点橄榄油和红酒醋味道会更好。”

“唔。”秦煦答应着，心想这人懂的还挺多。

余共秋指着店家立在一边的牌子，这牌子淹没在货架上的一堆礼袋间，不太显眼：“这上面写的。”

好的。原来是眼神好使。

他们逛了不少店面，秦煦称了一些散装的小零食，还买了些饼干和速食。余共秋拎着自己之前买好的水果，在一家花店门口站住了脚。

秦煦没有进去，站在外面等。花店的花和装在盒子里的食用花可不一样，他靠近了会有过敏的代价。

早接班的缘故，昨天的大夜格外劳累。吃完早饭又溜达了会儿，秦煦顿觉困意上涌，急需睡一觉养养精神，他站在原地发呆，想着等余共秋出来，自己得先告辞回家。

余共秋买了一个盆栽，拎在手里小小一个，结账后，穿过堆满花朵的细长通道向秦煦走来。

“本来想买花，又想起你花粉过敏。这个也一样好看。”

秦煦低头，小小的花盆里窝居着几株多肉，叶片圆润，边缘泛粉，颜色是软糯的果冻色，晶莹剔透，还朦胧带一层薄粉。

太阳一照，看起来温暖又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