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跳到零点，生活广播最后一档直播节目结束。

秦煦告别主持人，检查完接下来的广告、复播节目、录播节目，确认无误后，坐回导播台前翻开了听众互动信息记录本。

今天来接班的时候，余共秋正捧着手机噼里啪啦打字，膝头上放着的就是它，摊开在《心灵树洞》节目的某一页。

想是余共秋收到自己的微信信息前正在看这一页。秦煦不受控制地把那页从头看到尾，导播的记录往往粗略又笼统，寥寥几行文字看不出新意，就像之前几次一样。

秦煦前后翻着余共秋经常看着出神的几页，反复比对着，几个来回后把自己翻笑了。

这个行为，好像自己企图窥探出点什么秘密。

关于余共秋的什么秘密。

真是魔怔了。秦煦几不可闻地摇摇头，把记录本合上放回原位。

漫漫长夜，还是写文比较适合。秦煦想着，登上作者后台，从存稿箱里拖出来一章放到《回形针》里，点击发布。

【前排！】

【来了！】

【呦吼～睡前读物！】

粉丝的评论冒出来几个，一眼扫过去，还是那几个眼熟的ID。秦煦没有回复，出门左拐点进了《一问》。

这文开坑就在意外之外，无大纲无构思，存稿更是一字没有，兴起了写一章更一下，即写即更，字数也或多或少，极不稳定。

秦煦本以为这本看的人屈指可数，没想到，《一问》的点击量相当可观，可观到秦煦以为自己花了眼。

什么情况？BUG了？有人给我刷数据了？不会被封号吧。秦煦刷新几下页面，看着那个从未达到过的数字一头雾水。

眨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秦煦去评论区遛了一圈。

评论数同样很多，好在阅读量和评论量比例正常，一条条看下去，也基本是正常的读者留言。

太好了，起码账号是安全的。

秦煦新建章节，在题目处写下：进击的大白鹅。

***

“豆腐脑、粉丝汤还是想要豆浆或者八宝粥？”

余共秋的电话踩着下班点打过来，人群的熙攘声从听筒里传来，散播着清晨的活力。

秦煦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解开工作台上打结的电线，声音里透着淡淡的疲惫：“真去买烧饼了啊？”

是的，但去了又好像没去。

天地良心，余共秋昨天晚上回去睡不着，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时候翻出火烧云的照片看了又看。

那家烧饼店的门头拍得很清晰，余共秋把它的名字输在导航里，记下导航推荐的三条路线中最好走的一条。算上工作日早高峰的路况，六点半出发从家里开车过去，买好应该正好能赶上秦煦下夜班。

余共秋甚至连烧饼店旁边有没有停车位都研究透彻了。

千算万算，没算到烧饼店不开门。

一小时前，余共秋举着手机呆立在烧饼店门口，望着店门上挂着的大锁陷入沉思。这锁还挺复古，有阵子见不到了。余共秋默默吐槽，不死心地透过店门玻璃探头看了看，什么都没看到。旁边路过遛弯的大爷，好心地告诉他这店只有下午才开门。

行吧。余共秋迎着清晨的阳光往四周走了走，准备买点别的早餐。这家烧饼店的位置在一条巷子的东口，顺着巷子走进去，余共秋发现一家规模蛮大的便民市场。

便民市场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商家的叫卖声、顾客的谈笑声、付款到账的提示声与热油烹炸发出的滋滋声、盆碗勺筷碰撞产生的叮当声交相呼应着，一派热闹的景象。农贸区、调料区、餐饮区、百货区、活禽区……市场里功能分区清晰，经营摊位有序。

果蔬区的摊位最是拥挤，水嫩的蔬果被规规矩矩摆成一排，由着顾客们挑挑拣拣，老板们吆喝着，帮顾客称重打包，手脚麻利。余共秋挑了几个甜瓜和油桃，摊主说他长得帅，热情地送了他两颗百香果。

余共秋笑着道谢，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秦煦来的话，摊主不得送他五颗？

这里走回林西苑不过十分钟，秦煦常来逛吗？爱买什么菜？常去哪家店？也经常被热情的摊主送菜送水果吗？

餐饮区的早餐样式丰富，余共秋逛了个遍，拿不准秦煦想吃什么，卡着交接班时间打去了电话。

然后被秦煦一句话勾起了伤心的烧饼往事。

“没买着。”余共秋控诉。

“没开门吗？”秦煦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嘹亮的鸡叫，实在不像是烧饼店会有的动静，“那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