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强涛不给签字。
余共秋拿着审批表进到办公室的时候,孙强涛非常热情。他先是仔细看了余共秋填好的表格,又提出要审核视频的具体内容。
余共秋把手机里的视频播给他看,孙强涛连连点头,一会儿说这个分镜有意思,一会儿道这个转场转得妙。
话倒是说得漂亮,真要签字的时候,孙强涛开始为难,顾左右而言他,借口理由找了一箩筐,反正态度坚决,摆明了不给批。
秦煦的担心成了真。
余共秋说服无果,拿着那张被驳回的审批单子,面无表情地走进了直播间。
正巧赶上技术部维检设备,秦煦跟着忙前忙后,余共秋靠在门口等了半小时,秦煦才空闲下来。
“是不是不给批?”送走技术部的工作人员,秦煦直截了当地问。
“嗯。”
“看你脸色就不对。”秦煦把导播区的环形工作台收拾干净,技术人员说一会儿可能还要有第二批设备要检查,他得把地方先腾开。
余共秋插不上手,问道:“现在怎么办?”
秦煦说:“没事,再想别的办法。”
但他其实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做好的视频无法在官方账号播出,他们只能再筛选自己手下有没有别的账号适合上传。
松迎生活广播新媒体部主管各平台同名的官方账号,但有些主持人会以自己或者自己节目的名义注册账号,个人运营,这不属于新媒体部管辖。
秦煦主持节目的时候就注册过一个,和节目同名,但粉丝不多,秦煦调岗之后把账号注销了。
而余共秋,好像也没有开通自己的账号。
现在注册一个也不是不行,只是新账号粉丝为零,播放量很难达到预期。
“要不然……试试发别的节目?”秦煦尝试问道。
比如《话匣子收容所》的节目账号,俩对播主持人经营得风生水起,粉丝好像比官号还多。
但是这又涉及到了别的问题,比如这个账号的定位更偏娱乐,主持人是否愿意上传偏新闻纪实类的片子?而且这个片子还是一个系列。秦煦和两位主持人的私交还不错,就算人家卖给他面子同意上传,人情又该怎么还?再比如,上传到别人账号,最后参评的时候,作者那栏是不是需要写另外两位主持人的名字?写的话,顺序又如何?
很麻烦……
秦煦几乎在说出这个提议的下一秒就自我否定。余共秋应该也是意识到了这些,他摇了摇头:“不好。我注册一个账号。”
“嗯。”秦煦同意,零粉丝就零粉丝吧,哪个账号不是从头做起来的呢。
说干就干,余共秋一屁股坐在导播间的沙发上,按操作要求注册了《下班万岁》的节目账号。
他还起了个奇怪的名字,叫《万岁了没》。
秦煦笑:“看起来不太正经。”
“名字不正经,内容就正经。”余共秋一脸严肃,“注册好了,咱们还是明天发吗?”
“无所谓了,现在传吧。”秦煦说。自己的新账号,就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了。
余共秋把视频上传,成功发布后忍不住隔一会儿就刷新一下,但浏览量还是少得可怜。
“要不……”秦煦看余共秋越刷越暴躁,“……花钱投点流?”
就是会有点费钱。毕竟他们把这个采访做成了系列,今天只是先导片上线,之后还会有正片、花絮、记者手记vlog等好多个视频。
技术部打来电话,和秦煦确认直播情况,看是否方便再过来维检。秦煦回答方便,转头看向余共秋:“不然你先回家?”自己很快又得忙一阵,不如晚上回家再说。
余共秋从沙发上跳起来,他突然有了个主意,越想越觉得可行。余共秋把车钥匙给秦煦留下,发现自己手里还捏着那张该死的审批表,抬手把它撕得粉碎扔进了垃圾桶。
“我来想办法,你先忙着。”余共秋说,“晚上想吃点什么?”他俩中午睡过头,没有时间做饭,出门前俩人匆忙叼了秦煦买回家的早点当午餐,还是凉的,到现在都觉得胃里空空。
“都行。”秦煦说。
“那我看着做了。”说话间,余共秋已经走到门外,一阵风似的消失在楼梯转角。
***
刚出直播楼,余共秋就迫不及待地拨出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自动挂断了。余共秋不信邪,又拨回去,这下倒好,对面直接摁断了。
余共秋无比执着,再次打过去,这回接通了,就是对面的声音听来怨念很大。
杜贺被人扰了觉,说话咬牙切齿:“你最好有事。”
“现在几点。”余共秋带好耳机,“你这睡的什么觉?”
“我连轴转好几天了,见面会时间定下来,一大堆事情要准备……”杜贺语气疲惫,“好容易今天睡个回笼觉,你倒好,疯狂打电话。说,你有啥事?”
杜贺睡意朦胧地威胁,余共秋要说不出个一二三他绝不善罢甘休。
余共秋不着急回答,走到台门口,伸手拦下一辆出租:“师傅,麻烦去林西便民市场。”
杜贺等半天等来句这个,动静很大地翻了个身,气道:“你不说我挂电话,再把你拉黑。”
“别啊,杜老板。”余共秋上车坐好,“对了见面会门票给我留几张啊,要好位置的。”
杜贺想起自己屡次哀求余共秋复出都无情遭拒,这人还毫无心理负担地跟他要票,还打扰了自己几天来唯一的好觉!
杜贺这火气是一秒强过一秒,挖苦道:“咋的,禾大不上台,还愿意赏脸来看我们呀?那要什么门票,我在观众区给你设个评委席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