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煦登上账号查看私信,果然看到有好几条贺声工作室的留言,最早的一条来自国庆假期。
巧了不是,那会儿秦煦正在贺声饶有兴致地参观体验呢。
秦煦用西鱼的微信小号加上对方,对贺声提出的独家、期限、报酬等条款没有任何异议。贺声的工作人员见他意料外的好说话,也客气询问秦煦的意见,让他有什么要求大胆提。
秦煦说其他倒没什么,只是自己是禾火的铁杆粉丝,面谈细节和签合同的时候方不方便让自己当面要个签名?要是能单独聊几句就更好了。
贺声项目部的负责人揣着对方唯一的要求请示杜贺,杜贺看着如此痛快的合作方大手一挥,回复说真巧,禾火也和您一样常居迎城,到时他也会一起过去,合作愉快。
签订合同的时间敲定在了十月二十号,周六,余共秋生日当天。
天刚蒙蒙亮,杜贺就打电话过来,说自己在来迎城的高铁上,让余共秋把自己收拾得帅一些。
“你们就非得定今天吗?”余共秋怨念很深。生日诶!正式在一起后的第一个生日诶!他本想着和秦煦甜甜蜜蜜一天都腻着不分开,秦煦为此都换了班,结果就被工作搅合了。
“作者定的啊。没办法,这个作者现在非常火,小说也是全屏霸榜,各家为他那本《一问》争破了头,还好最后花落贺声,嘿嘿。”杜贺解释了两句继续强调,“一定好好打扮!”
余共秋吐槽:“有毛病啊?我是去签合同还是选美?”
“都差不多。”杜贺想了想,“你可以穿个深V,出卖色相勾引一下,争取顺利拿下。”
“滚。再说我不去了。”余共秋作势翻脸。
杜贺:“行行行,您想怎么穿怎么穿。对了到站时间发你微信啊,记得来接我。”
余共秋“嗯”了声,随手把电话一扔。他从阳台走回卧室,看到秦煦朦胧着眼睛,迷迷糊糊坐起来。
“这么早?”秦煦问。没记错的话,他们约的是上午十点?现在这才几点,日出了没?
“杜贺在发疯。”余共秋靠在床边用手背蹭蹭秦煦的脸颊,“你再睡会儿,中午我尽量推了那个饭局,咱俩一起吃。”
秦煦不作声。从小到大他就不擅长说谎,这次瞒了个大的,还没怎么样自己先心虚得要命。
他重又躺回被窝,被子拉过头顶,糊弄道:“到时候你看情况吧。”
余共秋把手伸进去挠他痒痒:“怎么听着不情不愿的,嗯?”
“没有。”秦煦抱着被子滚了一圈,试图躲过余共秋那只四处捣乱的手,奈何空间太小躲不过,改为去抓,又半天抓不住,投降般喊停,“情愿的,求之不得!今天你最大,生日快乐!生日快乐!”
余共秋笑,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零点的时候不是已经说过了?”
“多说几遍。”秦煦险些岔了气,“唤醒你的良知。”
闹腾一番秦煦也彻底睡不着了,他跟着余共秋下床,跻拉着拖鞋走到窗边把帘子拉开。
今年的天气反常,没见几天秋高气爽的天气,气温就倏然入了冬。十月份至今多是连绵的阴雨,连日头都少见。
但看着今天的天很蓝,像是个大晴天。
适合约会,也适合揭秘一个大大的惊喜。
余共秋习惯性拐向厨房,弯腰打开冰箱门看:“吃点什么?”
“要不出去吃?鸡丝面?”秦煦说,“广场附近那家八点半就卖光了的早餐面?现在还早,能加俩鸡蛋。”
“想吃面条?”余共秋问。他觉得新鲜,秦煦平常爱吃菜爱吃米饭,面食爱吃馒头花卷烙饼,面条反而吃得很少。
“生日早上要吃长寿面的,寓意健康长寿。”秦煦说着瘪瘪嘴,“但我没学会。”
秦煦在做饭上的天赋简直为负。前些天光想着怎么瞒着余共秋谈好广播剧的授权,没想到生日早餐要吃长寿面这个事情。
等想起来,他一连还了几个调换到毫无规律可言的导播班,也没什么机会进厨房。
秦煦仔细翻着那本自己买的菜谱研究过,但这书余共秋住进来后被用来垫了锅底,皱皱巴巴翻页困难,一些字都快看不清。
后来他悄悄给老妈打了视频过去求教,秦臻从和面到擀面下锅再到调料,给儿子录了一个完整版的教学视频,但秦煦真真就是学不会。
准确来说,从第一步和面,秦煦就一塌糊涂。面硬了加水、软了加面,来来去去加了好多回,秦煦举着两个被裹成面团行动都快不利索的手型馒头,彻底认输。
秦臻远程指导半天不见成效,气得凶自己不成器的儿子:“到时候回家来!妈给共秋做!”
但他们今天有约,离爸妈那边太远,秦煦就没有答应。
“还专门学了啊?”余共秋很会抓重点,“那你今年生日吃了吗,长寿面?”
……没有。今年生日白班,来不及不说,下班还被鹅追,一阵兵荒马乱。
“补上。”
余共秋猜到了答案,笑眯眯道。他挽起袖口,从橱柜里舀出面粉,倒入宽口的白瓷盆,又盛了一小碗温水,动作娴熟地开始忙碌。
指尖轻轻拨动,掌心反复揉压,渐渐地,散粉凝聚成絮,又在推叠间蜕变成一团柔软光洁的面团。
“先醒发着,我去煎蛋。”余共秋拍了面团两下,“一会儿给你表演个余师傅拉面。”
这接地气的名字像是街边开了好多年的苍蝇小馆。秦煦从冰箱里拿出来鸡蛋递过去,又剥起葱蒜西红柿,这段时间,做饭虽然学不会,但打下手的功力见长。
“我妈很擅长做饭。”秦煦把一颗剥光溜的新蒜放入碗里,“小时候我不爱吃面条,跑厨房跟她叫板,说做面条我就绝食。我妈说给她个机会呗她都快做好了,我说那好吧但只吃一根哈。结果我妈那面和得真叫个筋道,扯起来都不带断的,一根面给我做了一大碗。”
“然后呢?”
“第二次我跟她说我吃半根。”
余共秋猜:“结果半根也是一大碗?”
“对!”秦煦控诉。
余共秋笑得见牙不见眼,逗道:“你今天吃几根?”
谈笑间,冒着热气的长寿面出锅,盛在两个挨着的情侣碗里。余共秋顺手把煮面的汤锅洗干净,一扭头,就看到秦煦正把煎蛋分别盖在两碗面上,寿星的那碗正摆盘似的调整着位置。
余共秋擦干手,款款上前,从后面拥住秦煦,下巴搁秦煦肩窝看他摆弄煎蛋。突然的拥抱让秦煦握筷子的手抖了一下,他稳了稳,重又把放歪了的煎蛋夹回去。
“怎么样。”秦煦问。
余共秋其实看不太出来一个煎蛋哪里有上下左右正反歪的:“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