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现在特别想扇十分钟前的自己一个巴掌。
瓷哭丧着脸,脑袋上又冷不丁被苏用书本拍了一下。天知道他只是感觉二楼太过安静很是反常,刚刚又看见苏俄神清气爽的从苏的屋子里出来,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弟弟做些吃食,但久久不见苏下来,以为自己的老师被苏俄“ce反”想要回莫斯科的瓷忍不住去二楼看看老师到底如何,没想刚一打开门就看到苏颓废伤心的趴在桌子上,浑身的低气压让房间里像莫斯科的冬天。
“……老师?怎么了?”瓷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拍了拍苏的肩膀满是担忧。
“啊?没什么,没什么……”刚被自己哥哥训了一顿的苏心情极其郁闷,他扭过头,在看到来者是瓷以后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对呀,我也是有学生的人!苏猛然坐起,最近苏不吭声不代表他赞同瓷的主张和政策,刚刚被哥哥训斥的郁闷让苏急需寻找一个发泄口。怎么,老师教育学生不跟哥哥教育弟弟一样天经地义吗!
“达瓦里氏。”苏眼疾手快的扒住瓷的手腕,而后起身,将放在桌子上的高等代数书拿在手中:“让我看看我教给你的那些东西你还记得多少?”“老师啊!!”
瓷被强硬的摁在椅子上如坐针毡,现在他跟着自己的上司做事,接触得最多的是政务和政治,苏教他的那些硬性知识很长时间都没有复习早就忘了七七八八,突然被苏这么一抽查鬼答的上来!
“老师,您这是……”瓷有些慌乱的扭过头,想要通过转移注意力的方式让苏放过自己,但刚刚受了苏俄“教育”的苏脑袋里已经被“让瓷感受一下自己的痛苦”的想法所占满,哪里肯放过自己的学生,此时瓷的花言巧语在苏身上全部失效,小算盘也全部落空。瓷深吸一口气,认准目标的苏有多执着他又不是不知道,苏会紧紧的咬住自己的猎物,直到撕下一口肉,这次老师不把自己教育个透顶是不会善罢甘休。
罢了,老师开心就好。瓷闭上眼,认命一般的放弃了抵抗。
经过一个小时摧残的瓷捂着脸,在心里暗骂自己为什么要多事上楼,正好撞在苏的枪口上。成功进行痛苦转移的苏心情大好,将书放回书架后坐在瓷的旁边,看着瓷瘫在椅子上灵魂出窍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在苏眼里,自己的学生终究是一个害怕考试的孩子。
“你又在欺负小同志?”端着饼干上楼的苏俄打开房门,看到眼前的景象就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将盘子放到二人面前,笑着问道。“哪有,只是抽查了学生的功课。”苏拿起一块饼干塞到嘴里,还不忘给瓷一块以补偿对方的精神损失。意识到苏再给自己喂饼干的瓷立马回神,直起身子叼走对方手里的美味,刚出炉的饼干酥酥脆脆,奶香味十足,不愧是苏俄的手笔。“你们俩慢慢聊,我再给楼上那两个送一盘。”苏俄摸了摸苏的脑袋,跟两人打了声招呼后又离开了。
“瓷,”见苏俄走了,苏转过身来,轻轻唤着自己学生的名字,“今年十月,我想先跟父亲和哥哥一起回莫斯科……”
“老师?!”瓷唰的站了起来,连眼睛都被激得睁大了几分,金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慌和无措。他的担心应验了,自己的老师还是被苏俄教唆想要回去了!他怎么能如此自信和轻敌,自己的老师偏向自己一点就放松了警惕,最后让苏俄乘虚而入!
苏没有想到瓷的反应会这么大,他被对方摁在椅子里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瓷眼中一闪而过的占有欲和霸道也让他愣了愣,而后赶紧拉住对方的手安慰道:“瓷,冷静些!我只是回俄罗斯办些事情,几个月后我还会回来,我打算长期跟你一起住在北京。”
听到苏的回答瓷的理智迅速回归,金色的眼眸又被隐匿起来,他反应过来刚刚自己失了态,慌慌张张的松开握住苏双肩的手,带着歉意的询问自己有没有把老师弄疼。“没有,没有。”苏略微呲牙,揉着自己的肩膀,在心中感慨普通人和意识体的体质果然不能一概而论。“真是对不起……”瓷低着头,刚刚不小心外露的气场已被全部收起,无辜的坐在苏面前仿佛一个柔弱单纯的孩子。“不怪你,也是我说话大喘气。”苏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苏跟瓷详细解释了自己的去留问题。在今年十月苏会和亲人们回到莫斯科,在莫斯科呆几个月再回到瓷家。“虽然孩子们的现状可以把我气晕过去,但回去看看还是很有必要。”说道自己的故乡,苏的眼睛深处露出一丝柔情和苦涩。就算现在再怎么让他无法接受,那也是生他养他的土地,他在那片大地上挥汗洒血七十载,这中间的羁绊是根本割舍不掉的,“而且我也确实很长时间没回去见俄和白俄,前几天白俄还给我打电话抱怨,指责我乐不思蜀。”“我知道老师的意思。”瓷点点头,身在异乡为异客,毛家的到来不仅唤醒了苏对亲情的渴望,也放大了苏对故乡的思念。“那么老师,您什么时候回来?”“暂定的是来年五月。”苏伸手,摸了摸瓷的脑袋,不同于自己头发的硬和扎,瓷的头发柔软而顺滑,摸起来倒是舒服,“也许没那么长时间,说不定今年十二月我就被气回来了也说不定——俄的秘书已经给我打过好几次小报告了,哭丧着脸一筹莫展的让我劝劝这个嗜酒如命的小崽子。”
“还有,多复习复习你那可怜的数学,我随便从初中拎出来一个苏联学生都比你知道的多。”
“老师!”
苏的方向确定后,整个毛家又忙了起来。俄临争分夺秒的给自己在瓷家的分公司进行指导,沙俄忙着把小姑娘给自己的宝贝们打包寄回俄罗斯,苏俄将快要完工的镰锤悄悄转移到了家里,并忙前忙后的为自己的父亲和哥哥打点行李。
“谁能指望娇弱的老贵族和资本家自己照顾自己。”苏俄嫌弃的哼了一声,但依然将几人的行李打理得整整齐齐。瓷看着日渐变空的二楼和三楼一瞬间有些恍惚,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舍友”要离开的空旷和孤独。
以及苏真要离开自己的焦躁和不安。
虽然瓷一遍一遍劝说自己苏的离开是暂时的,但这并不能缓解他心中的担忧。现在苏有了退路,谁也不知道苏会不会在莫斯科的那几个月里突然变卦,哪天一个电话告诉自己不回去了而后像个渣男一样拍拍屁股走人。再加上毛家到来的这几个月苏跟自己接触的时间被苏俄严重压缩,自己和老师根本没有多少接触,感情上自是没有进展,瓷心急如焚但无可奈何,毕竟谁能比得上苏俄在苏心里的分量!
瓷心中的恐慌随着苏离开日期的日益逼近而膨胀增加,他不知道在苏心里自己是个什么位置,也不知道苏是否感受到了自己的心意,更无法知道苏对于两人感情的态度。无法发泄的情绪被憋在心里,他像个快要爆炸的气球,只等那根将气球戳破的银针让他爆发。
苏要回家的日子还是到来了。瓷亲自将毛家四人送到飞机场,他抬头,看着机场里钟表的秒针咔哒咔哒的往前走着,距离飞机起飞的时间越来越近,他仿佛已经听到苏日益远去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