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在深夜,偌大的别墅里也依然亮着灯。
沙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里播放的节目聒噪而无趣。已经完成工作的俄临揉着酸疼的脖颈准备洗漱,见自己的父亲还未休息不由得皱了皱眉:“父亲,已经很晚了。”沙俄点了点头,将手中的杯子放下,偏过头去看着不明所以的大儿子,似笑非笑答非所问的回了一句:“苏去接瓷了。”
俄临的表情微变,看着表面上乐呵呵的父亲陷入了沉默。
此时也只有对自己的同志抱有无限信任的苏俄能躺在床上安心的呼呼大睡。本就对瓷有所戒备的俄临对自己弟弟独自一人去见意识体心有不安,又听对方还要在自己家住下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起来,他沉着脸拿起手机准备给这不速之客随便安排个偏僻的旅馆打发走,号码还没拨出去就被沙俄眼疾手快的制止了。
“别那么急!”沙俄哭笑不得的抽走俄临的手机,“瓷是什么洪水猛兽吗让你如此忌惮?不用这么紧张,这是在俄罗斯的土地上,在我们的地盘里,如果真有什么事俄会出手。你就当自己弟弟带着学生来家里玩几天,瓷的身份特殊是特殊,但也不能这么直白的赶人家走。”
“确实特殊。”俄临轻哼一声,脸色依然难看的要命,来自东方的异族人将要住在自己领地里的不安和烦躁感让他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沙俄好说歹说让自己的大儿子勉强接受了瓷的到来而后推着对方去二楼的房间休息。干完一切后费心费力的老父亲揉着脑袋从楼梯上走下,俄临和苏俄对瓷的看法都太过感性且走了两个极端,这两个臭小子脑子确实聪明但是关心则乱,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没长进?
就在这时大门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开锁声,接着门被打开,苏领着瓷回到了自己的家。两位晚辈像做贼般轻手轻脚的进了门,说话也刻意压着声音,生怕打扰了夜晚的宁静。
见自己的孩子平安回家沙俄的心情好了一些,张开嘴刚要叫人却发觉苏披着外人的外套,到嘴边的招呼戛然而止,再细一观察不难发现这外套来自瓷。两人如此亲密的举动让沙俄忽而警惕起来,与此同时正在观察四周的瓷抬起头,正好与停在楼梯上的沙俄碰了个对眼,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慌乱,而后规规矩矩的打了个招呼:“沙俄先生。”
“父亲?”听见瓷的声音苏也发现了还未休息的沙俄,两人就像是被大人发现的正在早恋的孩童拘谨的站在一起。沙俄眼尖的察觉到苏被亲吻的有些发肿的嘴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
我就知道这小子突然半夜来莫斯科找苏准没好事!
沙俄被气的牙根痒痒,差点脑子一热扭头把俄临叫起来让他赶紧找个犄角旮旯把瓷送走,但残存的理智和贵族良好的修养阻止了他。他深吸一口气,扭过头将目光对准自己的儿子,想要知道对方究竟会有什么反应。
苏站的比瓷要靠前一些,胳膊微微伸出来下意识的把瓷护在身后,金色的眼睛担忧的望着自己,张开嘴好似想要解释什么,但皱着眉不知从何说起。
完蛋了。沙俄捂着脸哀叹,这臭小子是自愿的,他已经陷进去了!
三人之间诡异的沉默最终被瓷打破。他见沙俄的脸色难看就明白苏的长辈要接受自己还要一些时日,今日的突然来访恐怕让沙俄受了不小的惊吓。“这么晚了来叨扰沙俄先生实在是对不住。”不请自来的外来者歉意的垂下了头,“这次到访实在是迫不得已,我与俄有个重要的会晤就在今日早上,为了防止迟到我才连夜赶来,也想顺路看看老师现在如何。但千算万算却疏忽了正常人的作息时间。打扰到沙俄先生休息是我的不是,我这就离开。”
好厉害的睁眼胡说。沙俄忍不住在心里为瓷的胡说八道鼓起了掌,真不愧是游走于两大阵营的意识体,俄但凡有瓷三分之一的嘴皮子就是祖坟上烧高香了。
见瓷弯下腰准备拎着行李离开苏微微蹙眉,现在已经很晚了,瓷人生地不熟再加上自家地方又偏,就算能找到合适的落脚点也需要不少时间,他可不忍心让自己的爱人受这种委屈。苏不动声色的按下瓷的行李,无视对方劝解的语句抬起头准备为瓷谋求安睡的一隅,却见父亲已经从楼梯上下来走到两人面前,对方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以让自己安心,而后将目光放在了瓷身上: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在苏失踪的那两年是你照顾了我这傻儿子的起居还免费为他提供安身之所,于情我欠你一个人情,于理你是我孩子带来的客人,作为东道主怎会赶你走?我偌大的别墅还会没有空房间不成?你大可在这里住下,安心与俄商讨国事,就不用在为住处发愁。”
“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怎会麻烦,长辈照顾晚辈是应当的,我还担心你会住不惯我这简陋的房子影响休息。”
“您谦虚了,谁会在黄金和钻石的包裹下无法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