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与俄的见面定在早晨八点。

因苏的住所远离市区，去克宫自是有不短的路程，为了能按时到达瓷的出发时间也提前了一个半小时。在瓷轻手轻脚的上楼准备跟苏汇报自己的行程时对方还躺在被窝里，昨晚在瓷和沙俄之间周旋交流着实费了他不少心力。

本不想打扰对方睡眠的瓷在准备关门离开时被苏叫住，被吵醒的苏头发蓬松双眼迷离，连脑子都是迷糊的，但依然强打起精神来倾听自己学生的行程。大体了解后这位尽职尽责的老师放了心，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里面的车钥匙交给对方，而后伸手拉住坐在自己床边的爱人的衣角，等对方疑惑的俯下身后用胳膊支起上半身，勾着瓷的脖子给了对方一个温暖而睡意惺忪的早安吻。

“早点回来。”苏迷迷糊糊的嘱托着，而后脑袋又落回枕头上，闭上眼进入了梦乡。

被亲了一口的瓷愣了一下，一边摸着还残存着感知的脸一边看着迅速睡着的苏不由得轻笑一下，看来昨天晚上确实让对方费心了。他俯下身回给对方一个吻，而后心情愉悦的走出苏的房间，还不忘轻声关上门。

在瓷走下楼时正巧碰到了从厨房里出来的苏俄。见到同志的苏俄眼睛一亮，将端出来的煎蛋饼和大列巴放在桌子上后用围裙擦了擦自己的手，按照俄罗斯的礼仪在瓷的脸颊上亲吻三下：“欢迎来到俄罗斯，小同志。昨天没有晚上没有去迎接是我的失礼。”“没事没事，昨天我来的也晚，没必要打扰苏俄前辈的休息。”瓷笑着回了礼，像个乖小孩般站在苏俄的面前回答着，心中暗自庆幸昨晚的一幕幸亏没让苏俄看见，不然今天对方肯定不会给自己如此和善的脸色。

在知晓瓷要出门跟俄会晤但还没吃早饭时苏俄麻利的拿起一个盘子中的三明治，将其包起一把塞到瓷怀里，一边嘱托他作为意识体也要照顾身体一边把他往外面推催促着别迟到了。瓷一手车钥匙一手三明治受宠若惊的走出大门，他还从未在外人家里被如此照顾，心中不免柔和了许多。

变成普通人的意识体们生活都是如此宁静吗？见苏和他的家人如此亲密，瓷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兄长和父辈。他出生的时间较晚，一睁眼便是在兄长时代里的一艘船上，因此对清的了解全靠兄长的语言和遗留下来的各种残骸，自是没有什么感情。至于民，瓷只知他在1949年病逝于台湾，但如今他身在何处瓷完全不知。而其他被发现的前意识体，他也只是保障前辈们最基本的生存，从没有过问过他们的生活。

瓷后知后觉的察觉自己这个后辈有些失职，毛家的生活给了他新的感悟，开始思考自己需不需要找时间去拜访一下自己的前辈们。

俄和瓷的会晤按时开始。昨天晚上异常的气场波动被瓷以“老师差点被车撞到自己一时没有控制住”为由搪塞过去，而俄的关注点全在“父亲有没有受伤”上面，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理由有多么撇脚。瓷看着面露关切和焦急的俄一时无言，不知该称赞俄的孝心还是对俄的信任表达感谢。

两人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谈，瓷的到来纯属是为了掩盖自己想要见苏的真实目的，俄在瓷这里磨洋工是为了逃避弗拉基米尔总统交付的一大堆任务。两人心照不宣的这说说那看看，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被两人消磨过去。

俄正蹲在防空洞洞口向瓷展示自己的收藏，还不忘兴致勃勃的得瑟自己把酒藏到地板下面的防空洞里有多么天才，猛然听见父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俄反应迅速的将入口的木板“啪”的关紧而后在上面铺上地毯盖住，把桌子重新搬回地毯上拉着瓷在桌子的两侧坐下装模作样的说起近期的工作来，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把瓷看得一愣一愣的。

合着你的聪明才智全用在这上面了？！

当苏推门而入时进入眼帘的画面是自己后辈们正在一起努力细心的工作。倍感幸慰的年长者走过去摸了摸二人的脑袋，提醒他们在工作之余也要注意身体。

“现在也到饭点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好！”俄欢呼雀跃的放下手中的纸笔，他好长时间没跟父亲一起吃饭了，自是非常高兴。但他的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嫌弃饭馆里的酒水价格普遍偏高还不如自己带去划算的苏轻车熟路的走到俄的小金库旁，在俄惊慌失措的目光和拼尽全力掩盖的动作下搬开桌子掀开地毯，轻车熟路的拉起防空洞的盖子，从里面提溜出来一箱伏特加。

瓷赶紧扶住差点一口气没缓上来的俄以防他腿一软摔在地上。

苏站起身，看着面色苍白身体颤抖一脸狼狈的儿子差点没笑出声，他走上前用双手拍了拍对方的脸，带着狡猾的笑意安慰道：“打起精神来！不就一箱酒吗？我可给你剩了多半呢。”

“父亲，你，你……”许是接受不了自己如此天才的藏酒之处就这么轻易的被发现，俄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他的脸上带着痛心和疑惑，眼里闪烁着清澈的愚蠢：“你是怎么知道我把酒藏在防空洞了？”

瓷在脑海里把所有的伤心事都过了一遍才忍住没笑出声来。

苏解体后，俄接替了苏的意识体位置，当然也继承了苏的办公室和房间。因此作为前主人，苏对这个办公室了如指掌甚至知道的比俄还清楚。大到这个房间与地面相连的防空洞小到墙上的凹槽，这些在以前都是苏用来藏东西的地方。再加上约瑟夫同志管他那是出了名的严，苏自是使用了浑身解数与自己的领导人斗智斗勇。如果没意外，现在衣柜里面的一个暗格里还藏着他吃剩下的巧克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