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在俄家已经住了将近一星期。
俄家的生活平稳而宁静,连带着瓷的心情也平静下来。意识体的工作大都繁忙且杂乱,再加上意识体并没有普通人的社会关系,他们的生活孤独而高傲,不食人烟火般在自己的天上世界里工作生活。
这就导致俄家的烟火气很快吸引了瓷的兴趣。意识体敏锐的听力再次帮了他大忙,他听到苏和苏俄早晨起来一同下楼时的轻笑,听到厨房里传来的交谈和“滋滋”的煎蛋的声音,听到俄临打着电话走下楼梯,也听到苏俄叫沙俄起床时沙俄那不情愿的抱怨和可怜巴巴申请赖床的恳求。
前意识体们之间的亲密和信任让瓷不由得微微吃惊。虽然之前在北京他也跟苏的亲人们生活过一段时间,对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有所了解,但作为意识体他很清楚意识体之间的丛林法则是非常严重的,俄家的家庭成员又代表着不同时期不同阶级的国家,就这么粗暴的住在一起思想和肢体上难免会有碰撞,按理来说团聚后的和平不会延续这么长时间,老师那暴脾气迟早会把沙俄和俄临俩人挂上路灯。
但没有想到哇,俄家真实的生活还真就是这样和谐安宁的样子。
虽然这份宁静被自己的出现打破了吧。瓷打开房门,正巧与来叫沙俄和苏俄的俄临碰了个对眼。正在打趣父亲和弟弟是不是被被窝怪物迷了心的俄临在看到瓷的一瞬间,脸上放松和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阴狠的盯着瓷,脸色黑的快要滴出水来,好像下一秒巴掌就要挥上来了。
瓷尴尬的笑了笑,向对方打了声招呼,脚下生风快速向苏所在的厨房走去以寻求庇护。苏俄刚走出房门就瞧见了瓷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得皱起眉来轻声训斥的俄临无理。对同志抱有完全信任的世界上第一个红色意识体苦思冥想也想不明白,即使瓷在这一星期里表达出来了自己百分之二百的善意,自己的哥哥为什么还是对瓷有这么大的敌意。俄临看着对方不明所以支着脑袋的苦恼样子感觉有趣,坏心眼的把到嘴边的瓷苏恋情之事吞下肚,恶趣味的想知道如果苏俄某天突然发现自己一直全心全意信任的同志把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弟弟搞到手后会是个什么表情。而一旁的沙俄很显然也有这种脏心思,两位年长者的目光对在一起而后默契的相视一笑,就这样把自己的二儿子或是弟弟蒙在了鼓里。
“老师。”瓷走到苏的身旁,看对方在为早餐收尾心领神会的从橱柜里拿出盘子和碗来。见瓷来帮忙苏也没跟他客气,将手里的一部分活分给对方后谈起近期的八卦。
“我哥最近在忙报社的事。他受不了自己的文章屡次被拒绝,所以决定自己开一个,近期准备去德国看看那边的情况。至于建报社的资金——当然是俄临出。”
让资本家出资支持一个注定赔钱的红色报社!瓷惊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俄临先生这能同意?”
“他敢不同意。”苏笑起来,顺势威胁般挥了挥自己手中的勺子,打趣说道:“如果他不同意,就把他打到同意为止!”
不愧是老师!瓷在心中默默为苏鼓起了掌。
“对了,后天我要去一趟明斯克。她管家的妻子最近生孩子,也过去看一眼。时间也不长,大约呆个三四天。如果你时间方便,陪我一同前往是个不错的选择”
“好。”瓷听着苏别别扭扭的邀请不由得笑起来,“我跟老师一起去吧。最近没什么工作,正巧我也好长时间没去看望她了。”
得到回应后苏满意的点了点头,把燕麦粥均分到各个碗里后将锅放在水池子里泡上。几人的早餐终于制作完成,在一众普通的碗碟里,独属于沙俄的餐具金光灿灿,差点闪到了瓷的眼。
罗曼诺夫王朝以奢靡闻名,作为帝国的意识体沙俄很显然也沾染上了这个风气。在俄家的一个星期瓷对这个现象已经见怪不怪了,不管走到哪里,只要是属于沙俄的东西永远是最为奢华和昂贵的。就算是在吃饭上面沙俄也比他的孩子们讲究很多,吃饭前要按照东正教的教义进行祈祷,对食物的口味十分挑剔,因此苏俄也被迫学会了一手好厨艺。至于俄临,按照苏俄的话来说——“他宁愿在屋里算一个月的账,也不愿意走进厨房一步。”
瓷扭过头,看着不厌其烦为沙俄准备严苛精致早餐的苏俄心中的疑惑更加浓郁了。沙俄是谁?是沙俄的国家意识体,代表着腐朽不堪的封建帝国,代表着压迫和独裁,代表着需要被打倒被推翻的落后统治。纵使他是苏的父亲而且几人关系也不错,但仅凭这些就可以抹去历史上的冲突吗?为什么苏俄和老师都愿意在生活上如此迁就和纵容他?
吃过早饭后瓷越想越感觉难以理解,他走上楼,轻声叩响了老师的房门,像之前一样将心中的疑惑抛给自己的老师,希望对方可以为自己答疑解惑。
听到学生的问题苏略微惊讶了一下,而后又释然。他年轻时也有这样的想法,瓷的见解也十分有道理。
“瓷,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之前也跟我说过,你对我的爱意早在几十年前就萌生了苗头,但为什么你没有在之前表白,而是选择现在?”
瓷呆在原地,他当然知道问题的核心但怎敢戳老师的伤口。脑海里百种理由一闪而过,他小心的斟酌着语句解释着,什么感情不到害怕拒绝等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