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雪下得格外大。

本是安排两天的期末考，由于突如其来的大雪压缩至一天半。城南镇地处深山，每每下大雪都会封山，学生们等着期末考试结束放寒假回家过年，不能因为大雪堵住了回家的路。

雪是第一天考试结束后的晚上下的，第二天纪知南一大早来到教室时发现自己放在走廊的书箱上已经积上一层薄薄的雪。

“好冷好冷好冷。”纪知南一边哆嗦跺脚，一边把积雪用手扫走，好在他提前将书箱用盖子盖上，箱子里的书没有沾上雪。他探身从箱子里抽出英语笔记抱在怀里，钻进教室。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考试？”何屹舟问他。

“七点开始考理综，九点半考完，休息二十分钟开始考英语，然后搬一下桌子老陶再讲几句话就能离校了。”纪知南说。

纪知南的手冰凉，他把自己的手塞进衣服里，放在小腹位置上，把自己凉得直吸冷气。

何屹舟看他这样，从背后环抱住他，他的手钻进纪知南的衣服下摆，在纪知南的小腹处摸到纪知南冰凉的双手，用他的大手包住。

蹭到一片软糯，何屹舟的手指不禁蜷缩。

“嘶。”纪知南缩了一下肩膀，“你挠我痒痒肉干嘛？”

何屹舟有点不自在：“不小心碰到了。”

纪知南没太放在心上，暖和起来后他就毫不留情从何屹舟的手心里把自己的手抽走，开始默写作文句式。

班里陆陆续续来人，何屹舟回到纪知南的身体里，他坐在空间客厅里不住回忆刚刚的触感……越想面色越红。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太对劲，怕不是高温加载过度要坏掉了。

半天考完综合和英语对任何学生来说都是极大的挑战，纪知南考完后直接虚脱，是往常不曾有的疲惫，想当年他在大学时期末周的疲惫跟现在有得一拼。

搬箱子搬桌子收书包。每个人面上都充满了对寒假生活的向往，哪怕老陶紧赶慢赶从办公室抱来一堆卷子也没关系。

“每科两天一张卷子，开学来了都是要讲的，别弄丢了。”老陶说着，开始一课课分卷子。

班里顿时哀嚎遍野。

“我们还有寒假资料……还要那么多卷子……还有额外的英语阅读题……”纪知南恍惚道，觉得他要得道升天。

耽搁了快半小时才把所有卷子发完，老陶在讲台上嘱咐大家假期注意安全，没多少人听，都兴致冲冲准备放假，最后老陶叹口气，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呢。

一声接一声的欢呼，众人闹哄哄回应老陶。

临走前，老陶敲了敲纪知南的桌子，示意纪知南跟他去办公室。

好在所有人的注意都在放假回家上，没人注意到纪知南跟在老陶身后。

办公室里，老陶问纪知南：“你放假打算回家吗？”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老陶说的回家就是回纪军和李婷的那个家。这么长时间过去，纪知南在学校的生活全靠每月补助和企业赞助，纪军和李婷没有过问任何，纪知南也快忘了他们。

“不回去。”纪知南回答倒是干脆。

老陶皱着眉：“假期有地方住吗？”

“有的。”

“去哪里？”

“去无麓找我姑。”纪知南睁眼说瞎话。

纪军是独生子，纪知南根本没姑姑。但他也确实要去无麓市，金明现在的家在那边。

前几天他终于下定决心寒假去无麓，他没有手机，还是放学后拜托王黎帮他买的车票，王黎也问他大过年的去外地干嘛，纪知南说自己找了个饭店去上班。

“啥饭店大过年还营业。”王黎不理解。

“大过年不放假的饭店多了去了。”纪知南说，“大城市里人家都是出去吃年夜饭的。”

他前世在大学，寒假就是这样渡过的。期末周的时候开始找短租和临时工，房东一般都是本地人，看他一个学生大过年在外边通常会心软少收他一些房租，各大饭店在过年期间缺人手，工资还高，总之纪知南过年时除了累一些，交过房租后还能攒下不少钱。

纪知南也想好了，这次去无麓市找金明，不论结果如何，他也能在市里找个短工做。

老陶嘱咐了他几句注意安全就放他离开。

纪知南背着书包回宿舍拿行李，他的车票是下午五点多的，现在快下午一点，从镇里去城里要一个半小时，再从县城汽车站去火车站，大概四点多能到。

纪知南回到宿舍时，陈望还没离开，看见纪知南过来跟见鬼一样拿着行李箱就跑了。纪知南并没有把他放在心上，之前他和郑俞那波人被王建国抓到后狠狠整治了一番，叫家长外加处分，现在处分通知还在校门口公告栏上贴着。

至此，他们那群人彻底安分下来，看见纪知南都绕着走。

“走吗？”何屹舟出来，拉起纪知南的手。

纪知南回握他：“走吧。”

宿舍门被他锁上，外面还在飘雪，纪知南的行李是一个书包和一个小号蛇皮袋，蛇皮袋被何屹舟收进空间里，纪知南感叹还得是有系统，大件行李直接收纳，想当年他一个人背包拿行李走南闯北……

“行了行了，打伞，小心被雪淋感冒了。”何屹舟及时打断纪知南追忆往昔，和纪知南手牵手并肩走在雪地里。

纪知南比何屹舟矮半个头，他微微举高伞把两人拢在一把伞下。

“有脚印。”纪知南突然说。他为了抄近道走的是没什么人的小路，地面上有积雪，旁人看只有纪知南一人在赶路，但空白的雪地上有两个人的脚印，画面略显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