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向前走,我跟在后面踩你的脚印走。”何屹舟说,并没有把这当一回事,“这条路上也没什么人。”
“就怕有人瞧见觉得见鬼。”纪知南说,他自觉向前走,伞盖不住何屹舟,他回头看他,“你肩上落雪了。”
“没关系。”何屹舟笑,“我不会发烧。”
“我也没有那么容易发烧!”纪知南想起之前他发烧的事情。
“我知道,你把伞打好。”
纪知南哼哼,头扭回去安心走路。何屹舟跟在他身后看他的背影,看前方的少年独自撑伞在高低错落排排房子之间的小道里慢步走,雪在他身旁纷纷扬扬却落不到他身上。
胖了点。何屹舟想,没之前那样瘦了。
走出小道,人就多了起来,街道上的雪被人踩成水,不怕留下脚印,纪知南赶忙把何屹舟拉到身边,找了个人少的角落帮他把肩上的雪拍掉。
“就走几分钟怎么你身上落那么多雪。”纪知南小声嘟哝,颇为不满。
何屹舟垂眸,看他靠得那么近,好似呼吸都能洒在何屹舟身上。
纪知南的睫毛很长,眼睛也大,身上的味道是他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是淡淡的桂花香,香得令何屹舟恍惚。
雪拍干净,纪知南抬头,他的模样撞进何屹舟眼里。
纪知南手一歪,伞没拿稳,几片雪花落在他的鼻尖,凉丝丝。
下一瞬,一股温热代替冰凉,轻轻落在那片雪花吻过的地方。
何屹舟的指腹点在纪知南的鼻尖。
“有雪。”何屹舟说。
纪知南的那双大眼睛目不转睛看他。
空气有些不对劲,何屹舟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时尴尬抽开手,想跟纪知南说继续走吧,别耽误发车时间——
——他被纪知南拉住,纪知南握住的地方从手腕滑落至手掌,与想逃跑的男人十指相扣。
“有雪。”纪知南说,他踮起脚,凉丝丝的吻落在何屹舟的唇畔。
一触即分。
何屹舟完全被定住,直愣愣看他。
“真的有雪。”纪知南笑得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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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寒假时车站的人反倒没有放大休时的多,极大一部分的人因为有行李所以选择不挤城乡公交,又加上年关,在外工作的人都回老家,父母们也选择开车来接孩子们回去。
纪知南这次要去县城,跟他回金岭村的公交不是同一趟。去县城的公交就多了,有从高速走的大巴也有从国道走的普通公交。
纪知南打算奢侈一把,花十块钱坐大巴车。
何屹舟不占位置,回到空间里打算等到地方了再出来。纪知南运气好,是车上最后一位乘客,坐在最后一排过道。大巴上的行李架子已经放满,他只好把书包抱在怀里。
“要不要我帮你收进空间?”何屹舟问他。
“不用啦。”纪知南说,“这里这么多人,我怀里的包凭空消失会被注意到的。”
这倒也是。
何屹舟便没再多说话。
司机提醒所有人记好安全带开始上路。
一个早上纪知南全忙着期末考,中午忙着去车站,路上大巴摇摇晃晃,很快他就被晃睡着。
何屹舟在纪知南体内看他左摇又晃睡得不安稳却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大巴一个转弯,纪知南又被甩来甩去。何屹舟默默叹气,伸出一双手帮他撑住脑袋。
手掌是纪知南软乎乎脸蛋,何屹舟没忍住捏了又捏。何屹舟很喜欢捏纪知南的脸,又软又糯,十七八的少年脸上还带着婴儿肥,何屹舟捏了一次后就上瘾了,后面总喜欢找机会捏。
纪知南似乎是在睡梦中察觉到有人在捏他,在何屹舟的手心蹭了蹭。
何屹舟轻笑。
等纪知南醒来,大巴正好到站,他马不停蹄下车去赶另一趟去火车站的公交,时间卡得刚好,去火车站的公交在他下车那刻驶进车站。
去火车站的人很少,他们县外出务工的人很多,这个时候一般都是回来过年的,很少有人出去。
纪知南很轻易就找到空座,乐得自在。
公交车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到火车站,纪知南已经很久没有来这个车站了,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他第一次去大学。
扫身份证进站,候车室里也没多少人,纪知南安静坐在候车室,看大屏上滚动的车次信息。
他要去无麓,要去见可能是他父亲的人。
期待了两辈子的事情,好像就要有个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