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南以为，那次推门而入，不过是漫长岁月里一个短暂的插曲。

她照常守着南枝书店，整理书架、清点账目、煮一壶桂花乌龙，日子像书店里的旧书，一页页翻得安稳又平静。只是偶尔，在风铃轻响的瞬间，她会下意识地抬头，目光掠过门口，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周后的傍晚，雨丝斜斜地织着，把整条街都笼在朦胧的水汽里。

黎若南正趴在收银台上，给新进的书贴标签，指尖沾着淡淡的墨香。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她刚把最后一本书摆好，风铃又一次响了 ——

叮铃。

这一次，黎若南几乎是立刻抬起了头。

推门而入的男人，身上带着一身湿意，深棕色的大衣被雨水打湿了边角，发梢滴着水珠，却丝毫没有减损他半分挺拔的身形。是段凌。

他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伞尖滴着水，在门口的脚垫上轻轻顿了顿，才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黎老板，又见面了。”

黎若南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她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段先生，外面雨这么大，先进来避避吧。”

段凌点点头，走进店里，随手把伞靠在墙角。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驱散了一身的湿冷，他抬手，随意地拨了拨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的温和，比初见时更甚。

“上周买的书，看完了。” 他走到收银台前，把那本《雪国》放在柜台上，书页被仔细地包了书皮，没有一丝折痕，“想来换一本。”

黎若南拿起书，指尖拂过平整的封面，心里莫名地软了一下。

“段先生看得真快。” 她笑着开口，声音里的慌乱渐渐褪去，“想看什么类型的？我给您推荐。”

“都可以。” 段凌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探究，“黎老板推荐的，应该都不错。”

黎若南被他看得脸颊微热，连忙移开目光，转身走向文学区。她蹲在书架前，指尖划过书脊，认真地挑选着。段凌就站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目光落在她的发顶，带着一种无声的注视。

黎若南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目光，心跳越来越快，连指尖都有些发颤。她深吸一口气，抽出一本《人间失格》，又抽出一本《局外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了一本温柔治愈的《小森林》。

她转过身，把书递给段凌：“这本很适合雨天看，很治愈。”

段凌接过书，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温热的触感传来，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谢谢。” 段凌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黎老板很懂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