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临城的商圈里没有姓陆的这号人物,她社交圈里也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我叫温以宁。”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宴会上有人叫你。”陆砚深放下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温小姐,你不需要跟我自我介绍,我们大概率不会再见面了。”
温以宁被噎了一下,这话说得直白得让人没法接。
但她偏不服气,“你怎么知道我们不会再见面?”
“概率问题。”陆砚深的语气淡淡的,“临城很大。”
“但世界很小。”温以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他争这个,也许是被他那副冷淡的样子刺激到了,“说不定哪天我们就又碰上了呢?”
陆砚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那个眼神像是在说——“随你便。”
温以宁闷头把粥喝完,然后把碗筷收拾好,站起身。
“谢谢你的早餐和沙发,还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她顿了顿,“你的西装外套……我昨天穿走了吗?”
“在客厅的衣架上。”
温以宁走过去,看到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她把外套取下来,叠好,放在沙发上。
“我洗好之后还给你,你方便留一个联系方式吗?”
陆砚深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她。
“不用了。”他说,“一件外套而已。”
温以宁咬了咬嘴唇。
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越是表现得无所谓,她就越不想欠他的人情。
“那至少让我请你吃顿饭,算是感谢。”
“不用。”
“那——”
“温小姐。”陆砚深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却不容拒绝,“你不需要觉得亏欠我什么,昨天晚上的事,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回家好好休息,然后把你自己的生活理顺。”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不轻不重,却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所有的狼狈。
“童话可以信,但不能只信。”他说,“不然摔下来的时候,真的会疼。”
温以宁愣住了,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他好像什么都懂。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说教,而是一种……经历过之后的平静。
“你……”她犹豫了一下,“你也相信过童话吗?”
陆砚深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走回了厨房,留给她一个沉默的背影。
温以宁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忽然有一种奇怪的直觉——这个人,有故事,而且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从陆砚深家里出来的时候,温以宁才发现自己身处临城的老城区。
这里离昨晚宴会所在的市中心酒店有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她站在一栋老旧公寓楼的楼下,抬头看了看灰扑扑的外墙和生锈的防盗窗,很难想象那个住在简洁到近乎冷清的房子里的男人,会选择住在这种地方。
不是说他住不起好的地方,陆砚深虽然穿着简单,但那些衣服的质感和剪裁,一看就不是便宜货,他只是不在乎这些。
温以宁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
车子驶入临城最繁华的CBD区域,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温家所在的紫荆公馆就在这片区域的中心位置,两百多平的江景大平层,推窗就能看到整条临江。
但自从父亲的公司出问题之后,这套房子也已经被挂到了中介的待售名单上。
温以宁回到家的时候,客厅里空无一人。
温父大概又去公司了,自从资金链断裂之后,他几乎天天泡在公司里,试图找到拯救温氏集团的方法。
但所有人都知道,温氏这艘大船已经沉了大半。
她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礼服从身上扒下来,换上一套舒服的家居服。
然后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人生。
二十六岁,未婚夫没了,家族企业快垮了,银行卡里的存款大概只够她在临城活三个月。
而她唯一的技能是导演童话剧,听起来是不是很可笑?
一个快要破产的千金小姐,唯一的本事是给小孩子讲故事。
温以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是她惯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熟悉的气味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